第304章 三百封信攒了十一年,每一封开头都在撒谎(2 / 2)
“两千六百多封信,这个数字比前面那位修东西的老头还多,一条街上坐了十一年写了两千多封信,这是什么概念。”
“你们算一下,一个月九天一天平均十封,一个月九十封,一年一千零八十封,十一年差不多就是一万多封,但他说只有两千六百多封是怎么回事。”
“应该不是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来写吧,有的集天可能就三五封。”
许安注意到了桌子底下有一个纸箱,纸箱的盖子半开著里面能看到几个鞋盒摞在一起,鞋盒的外面贴著白纸標籤写著年份。
他没有马上问那个纸箱,而是先看了一眼桌上的信纸。
信纸是那种最普通的红格稿纸,文具店两块钱一沓的那种,信封也是最便宜的白色无花信封。钢笔有三支,一支出水正常,一支笔帽裂了用胶带缠著,还有一支笔尖分叉了但许安看到老头用分叉的那支写出来的字反而有一种老式字帖的味道,笔画的末端带著一点点毛刺。
“大爷,您以前是老师?”
老头把钢笔帽拧回去的时候手指在笔桿上面轻轻转了一下,那个动作很顺滑像是做了几十年的习惯。
“小学教师,干了三十四年,教语文的。退下来之后閒著没事就到集上来写写字。”
他顿了一下。
“刚开始写的时候还有人问我会不会写情书,年轻小伙子追姑娘的那种,后来手机发达了谁还写情书啊,来找我写的就剩下这些老人家了。”
“她们写给谁的?”
“写给儿女的,在外面打工的在城里面定居的嫁到远处的当兵的,什么都有。”
他把桌上的信纸整理了一下,按照大小对齐了边角。
“有些老人家不识字但有话想说,打电话嘛不会按那些键,发微信嘛不会打字,儿女教了她们发语音她们又嫌自己说话不好听怕丟人,最后就来找我写封信。”
许安看了一眼那个纸箱。
“大爷,那个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老头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整理信纸的手停了一拍。
“那些是写了但没寄出去的。”
直播间一下子安静了。
“没寄出去的信?”
“写了为什么不寄出去?”
许安蹲下来看了一眼纸箱里面的鞋盒標籤,最早的一个写著2015年,最新的一个写著2026年,一共十一个鞋盒。
“能看看吗?”
老头犹豫了两秒钟然后点了一下头。
“看吧,反正她们自己也不会来取了。”
许安把2015年那个鞋盒搬出来打开了盖子。
里面全是信封。
信封整整齐齐地竖著排列就像图书馆里面的卡片目录一样,每一封的右上角都用铅笔写了编號和日期。许安隨手抽出一封打开来看,信纸上面的字跡工整得像印刷体但內容朴素得像在说话。
“儿啊,妈挺好的,你不用掛念。家里的苞谷收了今年比去年多收了两百斤,猪也肥了过年的时候杀一头给你留著。你在外面好好干不用往家里寄钱了妈不缺钱花。就是有时候晚上睡不著觉想跟你说说话又怕打搅你上班。妈没啥事就是想你了。”
落款写著:妈。日期是2015年4月。
“四百多封信的开头都是一样的四个字,妈挺好的。”
许安一封一封地翻著看。
第二封。
“儿啊,妈挺好的。上个月去镇上看了一次病医生说没啥大事就是血压高了点吃点药就行了,你別担心药不贵一个月十几块钱的事。”
第三封。
“女儿啊,爸妈都好著呢。你婆家对你好不好?要是受了委屈就回来不丟人,爸虽然老了但还干得动活养得起你。”
第四封的信纸上有一块洇开的水渍,字跡在水渍周围有点模糊。
“孙子啊,奶奶不会发微信你教了三遍奶奶也学不会,奶奶笨你別嫌弃。奶奶让人帮忙写封信你看得懂吧。奶奶想看看你长高了没有去年过年你量了一米二了今年应该到一米三了吧。”
直播间在线人数在这十分钟里面从六百涨到了一千二,弹幕的速度明显快了。
“每一封的开头都在说自己挺好的,但你们看內容,血压高了腰疼了睡不著觉了,哪个是真的好。”
“安神你別再翻了我已经看不清屏幕了。”
“我刚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她第一句话就是我挺好的你忙你的吧,我以前觉得是真的好现在我怀疑了。”
“为什么不寄出去啊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