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天下非黑即白(1 / 1)

雷丝横空,鹰狼临野 九霄之上,万道紫电如丝,横空织网。 不鸣,不炸,不裂云,不震地。只是静静悬于天地之间, 自东而西,由南至北,如天道垂下的脉络,割裂混沌,划分气运。 雷丝所过之处,流云避走,长风低伏, 连日光都被切成细碎的金片,洒落在苍茫大地上。 在常人眼中,这是天地变轨之兆。 这是大势翻覆之象。 以精神秘术观之,大地上,青州已乱。 鹰影击空,狼痕遍野。 鹰者,目穿千里,不动则已,一动则落石惊涛; 狼者,行踏四野,不啸则已,一啸则山河变色。 自郡城蔓延而来的鹰狼之气,如墨汁泼入清水, 转瞬便染遍青州山川、城郭、村落、古渡。 官道之上烟尘滚滚,野径之间人影惶惶, 凡有三气之处,皆被一股肃杀之意笼罩。 百姓闭门,世家隐踪,诸侯屏息,宗门敛气。 无人知晓,在青州最深处的大山内部,一片万古幽林中,坐着一个人。 古木千丈,枝桠交错如铁铸,遮天蔽日, 连一丝天光都难以渗入。 林内终年不见昼夜,只有沉凝如实质的黑暗, 湿冷、黏稠、死寂,连毒虫蛇蚁都不敢靠近。 寻常高手踏入三步,便会识海刺痛、神魂颤栗,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口,缓缓吞入深渊。 而他,就坐在黑暗最浓之处。 一身黑衣,黑得没有杂色,黑得与林影相融,黑得连轮廓都模糊不清。 他不吐纳,不运功,不散气息,不引三气, 仿佛只是一截沉入岁月的枯木, 一粒溶于夜色的微尘。 可若有人靠近三丈之内,便会瞬间精神崩碎、气血消融—— 他周身缠绕着一层看不见的精神力。 不是外放,不是威压,不是震慑。 是融入。 融入风,融入木,融入泥土,融入阴影,融入天地间最细微的呼吸。 整片青州的气流、脉络、人心、气运、杀机、暗涌, 全都在他的精神覆盖之下, 清晰如掌上观纹。 默默无闻。 却拥有吞噬一切的可怕力量。 他的眸子,极为特别。 瞳色深如黑洞,不见底,不反光,却能洞穿虚妄。 眼廓锋利如鹰隼,凝视之时,寒芒破雾; 而头颅轻转之间,颈骨微动,目线横掠, 又带着狼一般的沉冷、孤高、隐忍与狠戾。 鹰视狼顾。 年轻得近乎清澈,却藏着万古一般的深沉。 黑暗是他的天生居所, 蛰伏是他的生存姿态, 吞噬是他的本能道韵。 他微微抬眼。 目光穿透千重林木,穿透万里云层,直视九霄之上那纵横交错的雷丝。 雷丝轻颤,似有感应。 天地气运,正在重组。 他静坐于黑暗,缓缓开口。 声音很轻,很静,没有波澜,却如精神涟漪,荡开整片幽林。 没有对手,没有听众,没有论道之人, 他只是在对天地、对本心、对无形的大势,诉说自己的道。 “世人常问,何为天下。” 他的声音干净、低沉、通透,像寒泉滴入深潭,一字一句,皆有道韵。 “有人说,天下是九州版图,山河万里,城郭连绵,生民千万。” “有人说,天下是龙椅玉玺,文治武功,千秋霸业,万古流芳。” “有人说,天下是礼义廉耻,仁政德化,君子守道,小人退散。” 他微微一顿,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寂。 不是轻蔑,不是嘲讽,是看透一切虚妄后的沉静。 “在我眼中,天下从来不是土地,不是权位,不是教化,不是仁德。” “天下,是场。” “气场笼之,力场控之,势场驱之,心场引之。” “天下之大,只分强弱。 天下之广,只有吞与被吞。” 一片腐叶被风卷起,飘至他身前三尺。 尚未触及衣袂,便无声消融,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黑气, 被他周身的黑暗吞噬,连一丝烟尘都不曾留下。 他依旧望着长空雷丝,继续说道: “何为大势?” 这二字,是天地间最玄、最隐、最不可违逆的存在。 “世人追势、顺势、借势、造势,却少有人真正看懂大势的本质。” “大势不是天命,不是气运,不是人心,不是机缘。” “大势,是无数强弱碰撞之后,唯一的结果。” “大势,是千万条路中,唯一能走通的那一条。” “大势,是天不言语,却以三气横空,告诉你——时代要变了。” 他的精神力悄然铺开,如一张无边大网,笼罩整个青州。 他能清晰“看见”—— 北境的鹰旗破空,诸侯的甲士横行,世家的暗哨穿梭,修士的奇术往来; 城池易主,村落被踏,良田荒芜,人心惶惶。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争,有人逃,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人自以为手握乾坤,有人自以为坚守正道, 有人以为自己能逆转乾坤。 可在大势面前,皆如蝼蚁。 “世人最爱说,是非黑白,正邪两分。” “说善有善果,恶有恶终。” “说正道长存,邪不压正。” “说仁者无敌,义行天下。”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辩驳,没有激昂,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通透。 “可天地本相,从不是非黑即白。” “人心深处,从不是非善即恶。” “大道运行,从不是非正即邪。” “黑能吞白,白能覆黑。 黑至极是暗,白至极是虚。 黑白相吞,阴阳相济,万象无形,才是天地真容。” “形由心生,心由力定,力由强成,强由势聚。” “无势,则心不定。无力,则心不立。无强,则心不存。” 他缓缓闭上眼,精神彻底沉入黑暗。 这一刻,他与整片青州的阴影合二为一。 鹰之目,狼之心,吞噬之骨,蛰伏之魂。 “世人不懂,以为天下是争来的、抢来的、打来的、守来的。” “殊不知,天下是吞来的。” “吞弱小,吞散乱,吞虚妄,吞旧势。” “吞到最后,剩下的唯一强者, 便是天下。” “大势亦不是求来的、等来的、盼来的、撞来的。” “大势是观出来的,忍出来的,藏出来的,熬出来的。” “观天地变化,观气运流转,观人心起伏,观强弱更替。” “观透了,便懂了。” “懂了,便不会妄动。” 他再度睁开眼。 眸中雷丝映照,紫芒一闪而逝。 那不是敬畏,不是恐惧,是蛰伏已久、静待一飞冲天的冷光。 “时机不到,便屈身守分。” “时机不到,便藏形匿影。” “时机不到,便默默无闻。” “时机不到,便不鸣、不显、不争、不夺。” “屈身,不是软弱。” “守分,不是愚钝。” “藏拙,不是无能。” “隐忍,不是畏惧。” “屈身,是为了不被大势碾碎。” “守分,是为了不被天地淘汰。” “藏影,是为了不被强者吞噬。” “隐忍,是为了在天翻地覆之后,依旧站着。” “一切——只为以待天时。” 一字一顿,落在幽林深处,如金石坠地,无声却震魂。 黑暗之道,吞噬之道,观势之道,隐忍之道,强者之道。 天下——强弱相吞,无外吞噬。 大势——天地必然,不可违逆。 人心——非黑非白,万象无形。 生存——屈身守分,以待天时。 没有正邪,没有善恶,没有对错,没有高低。 只有存在,只有强弱,只有大势,只有时机。 风忽然大了。 林间阴影涌动,如潮水围着他旋转。 他周身的吞噬之力轻轻一震,方圆十丈内的草木、湿气、虫蚁、尘埃、甚至光线,尽数被无声吞没。 幽林更暗,暗得像天地初开之前的混沌。 他缓缓回过神。 从精神论道的沉静中,回到现实的黑暗里。 目光再度投向远方。 这一次,他看的不是雷丝,而是天地气运的流动。 在他那双特殊的眸子里,天下气运清晰可见—— 青州被鹰狼之气染成暗青,暴戾、躁动、凶狂,如野火燎原; 徐州、豫州之气忽明忽暗,在动荡中摇摆,不知归于何方; 荆州、扬州之气厚重沉凝,闭门自守,暂不卷入纷争; 而极西之地,有一片煌煌金辉,如烈日悬空,稳固如岳,厚重如地,万流归宗,诸气朝拜。 那是神都,洛阳。 天下中枢,皇朝气运所在。 雷丝横空,却不敢轻易触碰那片金辉; 鹰狼横行,却暂时不敢越境逼近神都。 他望着洛阳,眸中鹰芒更盛。 洛阳越亮,天下对洛阳的觊觎便越深。 今日雷丝动,鹰狼起,不过是大势掀起的第一重浪。 真正的惊涛骇浪,还在后面。 他的目光微微一转,落向兖州。 兖州之气呈淡金色,不煌、不戾、不浮、不沉,却如火山藏于地下,暗流汹涌,蓄势待发。 又好像一只神话中的金乌。好似太阳。 那是另一股潜流,另一股布局,另一群人在暗中推动的棋局。 鹰狼是明面上的刀,兖州是暗地里的手。 洛阳是高悬的鼎,天下是待分的肉。 他就那样静静望着。 望着雷丝横空,望着鹰狼横行,望着洛阳金辉,望着兖州暗流。 望着天下气运如万川归海,又如乱流冲撞,互相吞噬,互相消融,互相重塑。 年轻的面容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唯有那双鹰视狼顾的眸子,亮得惊人。 黑暗是他的底色, 年轻是他的资本, 朝气是他藏不住的锋芒, 吞噬是他与生俱来的力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观势、隐忍、待时,是他一生的道。 他不属鹰,不属狼,不属洛阳,不属兖州。 他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不落入任何一场棋局。 他只属于自己,属于黑暗,属于大势,属于未来那个终将到来的天时。 此刻默默无闻,是为日后一鸣惊人。 此刻屈身守分,是为日后纵横天下。 此刻吞噬万物,是为日后执掌乾坤。 此刻观尽气运,是为日后手握大势。 万古幽林,依旧沉在无边黑暗之中,九霄之上的雷丝,未曾半分消减, 反而愈发密集,如天道织就的罗网,将整片青州大地牢牢笼罩。 鹰狼之气在山野间奔涌咆哮, 所过之处草木摧折,城池倾覆,生灵气息被不断撕扯、吞噬, 汇入那股凶戾无匹的大势之中。 天地间的气运流转愈发狂暴,旧脉崩毁,新气初生, 天下版图在无形的力量下缓缓扭曲,即将重铸。 他依旧端坐于黑暗最深处, 身形与林影相融,仿佛亘古便伫立于此的石像。 他周身的吞噬之力收敛至点滴不剩,没有半分外泄的气息, 唯有那双鹰视狼顾的眸子,偶尔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寒芒, 洞穿万里风云,勘破天地虚实。 他没有闭目调息,也没有运转精神力探查四方, 只是静静坐着,以自身为锚点,以黑暗为媒介,感受着天下大势的每一丝细微跳动。 青州的暴戾,洛阳的虚盛,兖州的潜流, 三方气运如三股巨流,在九州大地之上冲撞、缠绕、倾轧, 看似泾渭分明,实则早已在无形之中互相渗透,互相蚕食。 雷丝轻颤,天地间忽然掠过一股极淡极纯的阳气。 那阳气不似凡火那般燥烈,也不似冀州那般刻意,而是如天日初生,如大道初醒, 厚重、正大、煌煌, 却又带着一股蛰伏万古的锐利, 仅仅一瞬,便又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眸底终于泛起一丝微澜。 没有动,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态,只是识海之中, 那股吞噬一切的精神力微微一缩, 将方才那一瞬掠过的阳气气息牢牢锁住,细细解析。 那不是寻常诸侯的气运,不是世家的族运,更不是凡俗的生机, 而是一缕无上气数——金乌之气。 “绕树三匝,无枝可依!” 金乌者,日魂所化,帝运所钟,出则天地明,动则九州惊, 潜则风云静,发则山河易主。 这缕气息,来自兖州。 便在这一瞬,幽林深处的黑暗忽然轻轻滚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不是气荡,是有一道身影,正从无边黑暗之中缓步走出。 那身影极为奇特,初看时模糊不清,仿佛只是黑暗凝聚而成的虚影, 可随着一步步靠近,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温润而厚重的光华, 气血如长河奔涌,无声无息,却蕴藏着崩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他的气血不似武者那般张扬爆裂,也不似世家大族那般轻灵飘逸, 而是如流水一般,沉静、绵长、滔滔不绝,藏于肌理骨肉之间, 不动则已,一动则可掀翻沧海。 黑暗是他的路,阴影是他的衣,气血是他的根基,潜伏是他的本能。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落下都不发出半分声响, 脚下的腐叶、泥土、碎石,在触及他身形的刹那, 便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推开,不扰林间一丝寂静,不碎天地一片安宁。 显然,此人早已将自身气息掌控到了入微之境, 能隐于黑暗,能藏于人群, 能潜伏万古,能一夕爆发。 不过数息之间,他已走到那人身前三步之处,没有丝毫犹豫, 双膝微微一曲,径直跪倒在地。 身姿端正,脊背挺直,跪拜之态恭敬至极,却没有半分卑微怯懦, 反而透着一股久经杀伐、忠诚不二的沉凝。 “属下,参见司马世子。” 他开口,声音低沉如古钟,厚重如磐石,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却只在两人周身三尺之内回荡,他的头微微低下,目光垂落, 不看的面容,不望司马的眸子,只静静跪伏于黑暗之中, 如最忠诚的影卫,如最沉稳的盾甲,如最锋利的暗刃。 司马懿终于缓缓侧首。 鹰视狼顾的眸子落在他身上,没有波澜,没有温度, 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看透骨血本质的沉静。 他认得此人,是他身边最古老的守护者之一, 自他懵懂之时便伴其左右,潜伏、潜行、潜心、潜运, 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一手气血流练至化境, 可藏万钧之力于无形,可隐惊天之气于尘俗, 是他埋在天下暗处最可靠的一枚棋子。 “何事。” 司马懿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清淡, 没有疑问,只有陈述,仿佛早已知道沧流此番前来的目的。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死士脊背微挺,声音依旧沉稳,一字一句,清晰禀报: “回世子,兖州地界,气运骤然激荡。 三息之前,属下在兖州潜伏之地,亲眼看见, 有金乌之气,自大日深处而出,悬于兖州上空, 只现一瞬,便重新隐入地脉之中,不见踪迹。” 金乌二字落下,幽林之中的黑暗似乎微微一缩。 司马懿眸底的寒芒更盛了一分,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下文。 沧流继续道:“那金乌之气,煌煌如日,锐不可当, 并非寻常诸侯气运可比,亦不是皇室龙气, 而是天生帝命,自带日魂, 一旦彻底苏醒,必可引动天地大势,横扫四方,吞并九州气数。 兖州牧暗中布局,所求的,从来不是一方诸侯之位,而是这道金乌气运。” “如今洛阳皇权虚盛,内里腐朽,气运早已外强中干; 袁家两部凶戾横行,看似势不可挡,实则只是消耗大族气数的刀兵; 唯有兖州,地脉稳固,人心暗附,又得金乌气运眷顾, 已然成为天下棋局之中,最有可能破局而起的一方。” “属下探查得知,兖州牧已暗中开启祖地祭台, 以万民香火为引,以山川地脉为媒,试图强行唤醒金乌气运, 将其纳入自身。 一旦让他成功吸纳金乌之气,掌控兖州全部气运, 不出三年,必可挥师西进,直取洛阳, 南下吞并青徐,成为这天下新的主。”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无形的大道之上, 将天下大势的隐秘,一一剖白。喜欢神话三国:刘备手握封神榜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神话三国:刘备手握封神榜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