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1 / 1)

19 婚后因家产起争执的场面他见过不少,但在婚姻存续期间就急着分财产的,倒是头一回听说。 看来汤朱迪与王百万的婚姻,早已只剩空壳。 “协议里写了什么?” “哈。” 汤朱迪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涩,“条款荒唐得很——白纸黑字写明,若我身故,名下资产全数归他;若是他遭遇不测,财产则一律捐给社会服务联会。 这些年来他在外 快活,集团事务一直由 持。 或许是对我心存忌惮,否则怎能想出如此狠毒的条款?夫妻一场,说来真是讽刺。” 何耀广眉头微蹙:“朱迪姐,你不会真签了吧?” “怎么可能签!” “没签就好。” 何耀广朗声一笑,半开玩笑地说,“怎么感觉……咱俩像是一对奸夫 ,躲在这儿合计谋害亲夫呢?” “胡说什么!” 汤朱迪瞪他一眼,神色却稍缓,“我倒觉得是他在外头找了别人,联手算计我。 不然怎会想出这种主意?这都是公司的钱,他也不想想要不是我撑着集团,这些年他哪来的资本在外挥霍?” 对于汤朱迪面临的两难,何耀广并不担忧。 霍兆堂那边自有邱刚敖等人料理后事;至于王百万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他本无兴趣。 只要汤朱迪耐心等待,那个偏执的程文静自然会替她解决这个反目成仇的丈夫。 但如今对方竟敢在这节骨眼上挡他的财路?何耀广不禁琢磨,或许该往程文静那儿添一把柴了。 “朱迪姐,你若信我,就继续想办法拿下中间那块公地。 东城区那些地契,我可以承诺始终留给华盛地产。 若你不放心,现在便可拟合同签字盖章,各自踏实。” 汤朱迪眼波流转,深深看向何耀广:“你就这般信我?我倒无所谓,只怕资金真被锁死,连累你的地也烂在手里。” “交人贵在交心。 何况除了华盛地产,我也没有更合适的合作方了。 不如陪你赌这一把——赢了,便是富贵泼天。” 望着何耀广清亮的眼睛,汤朱迪咬了咬唇:“好!既然你如此诚意,我也不会退缩。 对了,聊点轻松的吧……尝过的鱼子酱么?尖沙咀 餐厅有供应,风味很正。” “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能陪朱迪姐这样的妙人用餐,就算请我吃鱼鳞也甘之如饴啊。” …… 尖沙咀红磡沿岸,一家临海的法国餐厅静静伫立。 琴声悠扬流淌,何耀广倚在明净的落地窗前,目光穿过玻璃,落在远方海天一色的景致上。 这处地方,曾是肥邓魂牵梦萦、日夜图谋夺回的要地。 自港岛门户初开,尖沙咀便是江湖中人眼中必争的龙虎场,风云际会之地。 缘由无他——这里有码头。 早年社团手下众多劳力仰仗码头糊口,海上来的货也要在此靠岸。 时移世易,社团财路早已千变万化,可那些粉末生意的捞家,却始终牢牢钉在这片寸土寸金之处。 短短几年间,小小的尖沙咀不知更迭过多少字号旗号;十家里头,倒有八家是做这种勾当的。 “两位,打扰片刻。” 侍者端来一台精巧的珠宝秤,轻轻置于桌面。 接着从餐车中取出一小罐鱼子酱,手持金光闪烁的开罐器,“嗒” 一声启封。 他捏起一把金勺,小心翼翼地将罐中晶莹的鱼卵拨到秤盘上。 何耀广忽然想起什么,嘴角掠过一丝讥诮。 但他并未作声,倒是汤朱迪先开了口: “不必称了,整罐留下吧。” 她接过那罐鱼子酱,挥手遣退侍者,亲自起身舀起一大勺,盛进何耀广面前的碟中。 随后又为他斟上半杯已然醒好的红酒。 酒杯轻碰,浅酌一口。 窗外光线滤过玻璃杯,将汤朱迪的脸颊映得绯红。 何耀广几乎有一瞬错觉:她莫非是……返了春? “阿耀,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未同你讲。” “何事?” “那晚在酒店,房间是我特意嘱咐前台安排的。 当时王百万就在隔壁昏睡解酒——那是我头一回觉得,所谓公平公正,竟能这般令人痛快。” 何耀广听了,不由轻扯嘴角: “没想到朱迪姐好这一味。 下次若有机会,记得再叫我。” 餐毕送走汤朱迪,何耀广步出餐厅,朝路边走去。 细伟早已安排车辆在道旁等候。 正当细伟推门下车、迎面走来之际,拐角处忽地窜出一道步履匆忙的人影,冷不防撞上他肩膀,令细伟踉跄退了两步。 “喂!生对眼是喘气的?” 来人头发油腻凌乱,胡茬参差,酷暑天却裹着一件皮外套。 这般打扮让何耀广多瞥了两眼。 面对呵斥,那人只略停脚步,朝细伟欠了欠身: “对不住!” 随即加快步伐,招手拦下一辆的士,登车调头,径直往过海隧道方向驶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细伟揉着肩头嘟囔:“赶去投胎啊?” 何耀广望着车尾,淡淡道: “怕是赶着送人投胎吧。” “切!” …… 午后三点,何耀广正打算动身去钵兰街泡个澡,阿华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那头声音急促,说庙街一带的差佬像发了疯,成群结队四处查牌,好几家场子已被强制熄灯,弄得整条街人心惶惶。 何耀广未多犹豫,立即叫上细伟驱车赶往庙街。 抵达金巴喇门口,只见场内仍有不少差人挨个查验客人证件。 这般折腾下去,生意恐怕要冷清好些时日。 肥沙叼着烟坐在门边沙发上,指挥手下忙进忙出。 瞥见何耀广上楼,他掐灭烟起身迎前: “我知你想问什么。 但体谅下啦,一哥亲自下令整顿油尖旺所有场子,我们不过是奉命行事!” 何耀广朝场内扫了几眼,转而看向肥沙: “沙,究竟哪个冚家铲插出这么大娄子,惹得一哥动肝火?” 油尖旺地区即将迎来全面清查,届时那些失去生计的人恐怕要闹出大乱子。” “乱就乱吧,与我何干!” 肥沙一把将何耀广扯到角落,压低声音道:“今天正午一点左右,北角渣华街的合署大楼,我们记组一名高级督察竟被人从天台扔了下来!这简直是在挑衅——若不把港岛翻个底朝天,我们记今后还有什么颜面立足?你告诉我,往后还有哪个社团会把我们放在眼里?!” 肥沙显然怒火中烧,说话时不住用厚实的手掌拍打自己的脸颊。 何耀广顿时明白过来。 “沙,是哪个不要命的竟敢对记的高级督察动手?” “还不知道!要是让我揪出这 ,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肥沙喘着粗气,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了一支给何耀广。 他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气息稍平后继续说道:“所以这段时间,你们最好安分些、收敛点。 若是撞在枪口上,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我们什么时候不安分、不守规矩了?沙,好歹是正规经营的场子,清查时留点余地,让兄弟们有口饭吃吧。” 肥沙连连摆手:“我对你的场子已经够照顾了。 不信你去砵兰街看看——今天不管哪家字头的生意,一律扫到关门!能让你们晚上亮灯营业,我都在上头面前扛着巨大压力,明白吗?” 何耀广拍了拍肥沙的肩膀,不再多言。 “那就多谢沙关照了。 祝你们记早日揪出那个胆大包天的 ,也省得连累我们这些守法市民跟着受罪——真该问候他祖宗!” 说罢,何耀广转身大步走向场子内部。 他找到阿华,交代几句后问道:“乌蝇呢?之前让你嘱咐他的事,都说清楚了吗?” “交代清楚了,他心里有数。” “有没有数只有他自己知道。 最近有人惹毛了记,别让林怀乐趁机钻了空子。 否则被警方当典型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吧耀哥,这几天我打算收缩人手。 实在不行,就把两条街的弟兄都暂时遣散,每人发些生活费回家避风头。” 何耀广点了点头:“这样最好。 这世道,专挑没眼色的人收拾。 如果周转不开,记得来找我。” 阿华赶忙应道:“耀哥,承蒙你带着我们兄弟翻身,如今生意正旺,哪能再向你要钱?” “总之务必盯紧乌蝇。 记这次是要立威,苦日子还得熬一阵。 他们也知道不能做绝,等风头过去就好。” 嘱咐完阿华,何耀广也没了去洗桑拿的心思。 砵兰街那边估计早已扫荡一空,过去无非是被警察拦下查身份证罢了。 回到住处,他打开电视看了会儿新闻,确认在北角渣华街丧命的正是记高级督察黄志诚——那个曾派遣陈永仁潜入尖沙咀卧底、监视倪家三年复三年,最后又花三年盯着吞并倪家、接管全部生意的韩琛。 “韩琛啊韩琛,当初在尖沙咀,你怎么就没被连浩龙给解决掉呢?” 关掉电视,何耀广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毕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韩琛丧心病狂竟敢对记警员下手,自有记的人去对付他。 反正对方的货从未流入自己的地盘,这份闲心就让记慢慢操去吧。 只是想到明天油尖区还有一位停职察看的警司要遭殃,何耀广不禁替警务处那些坐办公室的人捏了把汗。 面对媒体如潮的质问,他们又该如何解释? 佐敦,牛友记火锅店。 林怀乐从翻滚的红汤里捞起一片毛肚,在筷尖晾了晾,才搁进面前的瓷碟。 他抬眼看向桌子对面的阿泽:“听你的意思,油尖旺被差佬翻了个透?” “可不是!” 阿泽捏着酒杯,“不知哪个胆大包天的,连记黄志诚都敢动——众目睽睽下从楼上扔下来。 这下可好,油尖旺那些字头全得躲风头,饭都吃不踏实。” 毛肚送入口中,林怀乐腮帮鼓动着慢慢咀嚼。 阿泽拎过那瓶双蒸玉冰烧,给他斟满一杯。 林怀乐接过来眯眼啜了一口,才开口:“特意约我过来,是有话要讲?” 阿泽给自己也倒上,举杯轻轻一碰,压低了声音:“乐哥,眼下记正发疯,是不是该给何耀广添点堵?” “难。” 林怀乐又夹起一筷嫩牛肉,“现在差佬满街扫场,哪个字头不缩着?这时候去撩何耀广,不是自找麻烦?” 牛肉嚼碎咽下,冲淡了些酒气,他才接着说:“打蛇要打七寸。 何耀广脑子灵,乌蝇身边那几个还没站稳,贸然动作反而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半分,“另外,深水埗的事,你往后少操心。” 话里透出淡淡的不快,阿泽立刻低下头:“对不住乐哥,是我多事了……” “吃吧。” 林怀乐端起酒杯,眼皮半垂,机械地嚼着嘴里食物。 嘴上说着按兵不动,心里却已悄然铺开另一张算盘。 石澳午间,风轻云淡。 霍兆堂站在卧房镜前调整领结,对身旁助理吩咐:“,把文件送到地政总署休伯特先生手上。 他若还有意见尽快提,早点让工务科签字。” 交代完毕,他瞥了眼腕表:十二点零五分。 该动身去中环了。喜欢港综:我的悟性逆天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港综:我的悟性逆天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