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地下303室(1 / 1)
为了省钱,我租了间地下室。 房东反复叮嘱:“晚上十点后千万别敲隔壁的门。” 起初我遵守规则,直到有天半夜,有人疯狂敲我的门。 我颤抖着透过猫眼看去——空无一人。 刚松了口气,手机突然亮了,房东发来消息: “快开门!她就在你身后!” --- 我叫林晚,二十四岁,来这座城市第三年。 三年前我刚毕业,拖着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从火车站出来,站在广场上抬头看四周的高楼,心里满是雄心壮志。我以为这座城市会接纳我,给我一个光明的未来。 三年后我明白了,城市不关心任何人。它只是矗在那里,冷漠地看着你挣扎,然后在你撑不下去的时候,把你吐出去,像吐一块嚼过的口香糖。 我快撑不下去了。 上个月公司裁员,我所在的部门整个端掉。人事找我谈话的时候语气温和得像在安慰一只即将被安乐死的猫:“小林啊,公司也是没办法,你也理解一下。补偿金会按N+1给你算的。” 我没闹,也没哭,签完字就收拾东西走人了。不是我多豁达,是哭也没用。这座城市里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失业,我算老几? 接下来就是找工作。简历投出去上百份,面试去了十几家,要么嫌我经验不够,要么薪资低得连房租都付不起。有个创业公司老板甚至直接跟我说:“你来我们这儿,先别谈工资,就当是积累经验,以后公司做大了不会亏待你的。” 我笑了笑,站起来走了。 走出门的时候我在想,积累经验?我这三年攒下的经验够多了,可它们不能换成房租,不能换成饭钱,不能换成我妈在电话里小心翼翼问的那句“闺女,手头紧不紧,妈给你打点”时我硬着头皮说“不紧”的底气。 拖了两个月,存款见底了。 我住的那间 loft 公寓是刚工作时租的,月租三千五,押一付三,当时咬咬牙签了一年。后来续租,房东人不错,没怎么涨租。但现在我实在撑不住了。 退房那天我站在阳台上最后看了一眼那间小屋。十五平米,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窗外能看到对面楼的墙。可那是我毕业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房东把押金退给我,叮嘱我以后有困难可以找他。我谢过他,拖着三年前那个行李箱,走进了七月的烈日里。 找房子比找工作还难。 便宜的要么太远,通勤两小时起步;要么太破,墙皮脱落,蟑螂乱爬。中介带着我转了两天,我越看越绝望。 “美女,你这预算真的……”中介小哥欲言又止,脸上挂着职业性的为难,“要不你看看合租?八百块能找个次卧。” 我不想合租。不是矫情,是受不了跟陌生人共用卫生间、忍受对方的作息和习惯。这两年我学会了一个人待着,虽然孤独,但自在。 “那……”中介犹豫了一下,“有个地下室你愿意看不?就是那种半地下,窗户在路面以上那种,采光还行。价格便宜,一个月五百。” 五百。 这个数字让我心动了一下。 “去看看。” 房子在老城区,从主路拐进一条巷子,再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最后停在一栋六层老楼前。 楼很旧,外墙的涂料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扑扑的水泥。一楼有几家底商,一家理发店,一家杂货铺,还有一个门紧闭着的麻将馆,门上贴着“转让”。 中介带着我绕到楼后面,那里有个向下的楼梯,通往地下。 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边墙上爬满霉斑。越往下走越暗,头顶的阳光被一点点吞掉,等到站在那扇门前的时候,周围的光线已经暗得像黄昏。 门是那种老式的防盗门,漆面剥落,露出底下的锈。 中介掏出钥匙捅了半天才打开,推门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呻吟。 “就是这儿了。” 我走进去。 房间不大,大概十二三平,比我想象中干净一些。墙是新刷过的,地面铺着廉价的复合地板,角落里有张单人床,靠墙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最里面是个迷你卫生间,洗脸池、马桶、淋浴头挤在一起,转身都困难。 但最让我意外的是——有窗户。 准确地说,是有一扇窗。就在床边的墙上,半米见方,玻璃外面是路面。我能看到行人的脚从窗前经过,看到阳光投下的影子。那些影子从窗的一边移动到另一边,像是某种安慰——至少证明我还在地面上,不是完全沉到地底。 “怎么样?”中介问,“五百块,水电另算。房东人挺好的,就在楼上住,有什么事儿可以找他。” 我站在窗前,看着一双运动鞋从外面走过。那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鞋带系得很松,拖在地上。 “能让我想想吗?” “行,你考虑考虑。不过这房子挺抢手的,你要是想要就尽快。” 中介走了,留我一个人站在那间地下室里。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光线从窗外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亮斑。我蹲下来摸了摸那片光,温的。 有光就好。 我打电话给房东约了签约。 房东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姓孙,头发花白,背微微佝偻,说话带着本地口音。他话不多,但看人的眼神很温和,不像那种精明的生意人。 签合同的时候他很认真,一条一条念给我听,确认我都理解了才让我签字。押金三百,租金月付,提前七天交租。水电按表算,钥匙只有两把,都在我手上。 “林小姐,”签完字他把合同收好,忽然说,“有个事我得提前跟你说。” 我抬头看他。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隔壁那间房,”他指了指我房间右边那堵墙,“是空的,没人住。” 我点点头,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是……”他顿了一下,“如果有人敲门,你别开。” 我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他皱了皱眉,似乎在组织语言,“晚上十点以后,如果隔壁有人敲门,你别理,也别开门。” 我心里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隔壁不是没人住吗?” “是没人住。”他点头,“但有时候……会有声音。”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平常得像是在说“明天可能要下雨”。可我后背却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什么声音?” “就是……敲门声。”他看了我一眼,“你别管就行。不管敲多久,都别开门,也别去敲隔壁的门。”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起来,把合同收进包里,走到门口又回过头:“你一个小姑娘,晚上早点睡,别到处乱跑。有什么事打我电话,我住楼上302。” 他走后我站在房间里,盯着右边那堵墙看了很久。 墙是白色的,新刷的,看不出任何异常。隔壁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我想了想,推开门走到走廊里。 走廊很窄,只有一米多宽,头顶是一盏昏黄的声控灯,亮着,发出微弱的嗡鸣声。往左走是下来的楼梯,往右走是走廊的尽头,那里还有一扇门。 隔壁的门。 那扇门和我的门一样,老式防盗门,漆面斑驳。但我走近了才注意到,门把手上缠着一根红绳,很旧了,褪成暗红色,垂在那里一动不动。 门缝里透出一股凉意,像有空调开着似的。 我打了个寒颤,没敢多看,快步回了自己房间。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 不是因为害怕——我告诉自己没什么好怕的,老房子嘛,隔音差,偶尔有点动静很正常。房东的话可能只是善意的提醒,比如隔壁以前住过难缠的租客,或者楼里有小偷什么的。 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我还是忍不住去听隔壁的动静。 没有声音。 什么声音都没有。 安静得不像一堵墙,像一片深渊。 我把头埋进枕头里,逼自己睡觉。 搬进来的头几天,我过得还挺规律的。 白天出门面试,下午回来买菜做饭,晚上看书刷手机,十一点左右睡觉。 隔壁一直很安静,偶尔能听到楼上住户的脚步声,或者楼道里有人上下楼梯,但右边那堵墙始终沉默。 我开始觉得房东的话可能只是随口一说,自己多心了。 直到第七天。 那天我去了一家面试,来回坐了四个小时的地铁,累得骨头散架。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在巷口的便利店买了个便当,提着往回走。 巷子里没什么人,路灯昏暗,有几盏还坏了,一闪一闪的。 我低着头快步走,走到楼后的时候,余光扫到什么东西。 是一个人。 站在地下室的楼梯口。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去看。 楼梯口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可能是眼花了,我想。太累了。 我揉揉眼睛,走下楼梯。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着,昏黄的光把楼梯照得影影绰绰。我打开门进去,把便当放在桌上,瘫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等缓过劲来,我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打开便当开始吃。 吃到一半,外面有人敲门。 我停下筷子,竖起耳朵听。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很有节奏。 不是我的门。声音从右边传来——隔壁的门。 我看了一眼手机。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离房东说的十点还有十三分钟。 “咚咚咚。” 又是三声。 我屏住呼吸,盯着那堵墙。 然后我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有人穿着软底鞋在走廊里走。 一步,两步,三步…… 停在了我的门口。 我心跳猛地加速,手心开始出汗。 门外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敲了我的门。 “咚咚咚。” 三声,和敲隔壁门的时候一模一样。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下意识想站起来,腿却软得使不上劲。我盯着那扇门,盯着那个猫眼——从里面看出去,猫眼里的画面是扭曲的,但能看清走廊。 我慢慢站起来,踮着脚尖走到门口,把眼睛凑到猫眼上。 走廊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声控灯亮着,昏黄的光洒在水泥地面上。楼梯口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没有人。 我松了口气,刚想把眼睛移开,余光忽然瞥到什么东西。 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太暗了,看不清是什么。只是一团更深的黑,蜷缩在楼梯下方的角落里。 我盯着那团黑影看了几秒,它一动不动。 可能是堆在那里的杂物吧,我想。或者是光线造成的错觉。 我退后两步,坐回床上,心还在砰砰跳。 便当已经凉了,我没胃口再吃,把盒子收起来扔进垃圾桶,洗漱完躺回床上。 躺下之前我检查了门锁,反锁了,还挂上了防盗链。 手机放在枕头边,房东的电话存进了紧急联系人。 闭上眼,黑暗笼罩下来。 窗外偶尔有行人经过,脚步声闷闷的,从头顶传下来。 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突然亮了。 是一条消息。 房东发来的。 我眯着眼睛点开。 “快开门!她就在你身后!” 我的血一下子冻住了。 手机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疼,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大脑一片空白。 身后? 我不敢回头。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路灯光,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惨白。我身后是床,是墙,是衣柜——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但我能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在我身后。 呼吸。 很轻,很慢,带着潮湿的凉意,一下一下扑在我的后颈上。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床上,屏幕还亮着,那行字像烙在我视网膜上一样挥之不去。 “快开门!她就在你身后!” “她”是谁? 我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我只是僵在那里,盯着前面那堵墙,盯着墙上我的影子——窗外透进来的光把我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变形。 然后我看到,我的影子旁边,还有另一个影子。 一个细长的,比我的影子更高更瘦的影子。 它就站在我身后,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看我。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呼吸都停了。 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我的门。 “咚咚咚。” 很有节奏,三声一组。 “咚咚咚。” 我猛地转过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 只有床,只有墙,只有衣柜敞着一条缝。 我大口喘着气,几乎要哭出来。 敲门声还在继续。三声,停几秒,再三声。 “咚咚咚。” “咚咚咚。” 我的视线落在那扇门上,落在猫眼上。 如果门外真的有人,猫眼应该能看到。 我下了床,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我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门口,把眼睛凑到猫眼上。 走廊里空无一人。 但那团黑影不见了。 楼梯下方那个角落,现在空空荡荡。 敲门声停了。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我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靠着门慢慢滑坐到地上,浑身冷汗。 手机又亮了。 我低头看,还是房东的消息。 “开门。” “别管她,开门。” “我在门外。” 我盯着那几行字,脑子里一团乱麻。 房东在门外? 可猫眼里什么都看不到。 我站起来,又看了一眼猫眼。 走廊依然空荡荡的。 我攥着手机,手指颤抖着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你在哪儿?” 几秒后,回复来了: “你身后。” 我猛地转身。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可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从我右边那堵墙——隔壁那间空房间——传出来。 有人在笑。 是一个女人的笑声,细细的,软软的,像隔着很远的距离,又像贴在耳边。 笑声只响了几秒,然后消失了。 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 我站在黑暗中,攥着手机,一动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透进来的光变了色,从惨白变成灰蓝,从灰蓝变成淡金。 天亮了。 我跌坐在床上,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 手机屏幕还亮着,我低头看了一眼。 和房东的聊天记录还在。 “快开门!她就在你身后!” “开门。” “别管她,开门。” “我在门外。” “你身后。” 但我看到了最下面一行,是凌晨五点三十七分发来的: “林小姐,昨晚有人敲你门吗?别开。不管是谁,都别开。”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发信人:房东。 时间是五点三十七分。 那之前的那些消息呢? 我往上翻聊天记录,手指突然僵住了。 那些消息——那些凌晨发来的“开门”“我在门外”“你身后”——全都消失了。 聊天记录里只有两条消息。 一条是房东九点五十分发的:“晚上早点睡,门窗关好。” 一条是五点三十七分发的:“林小姐,昨晚有人敲你门吗?别开。不管是谁,都别开。” 没了。 那二十几条消息,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我盯着手机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幻觉? 不可能是幻觉。我清清楚楚记得那些字,记得那条“她就在你身后”,记得那个表情符号——那条消息后面甚至跟着一个笑脸。 怎么可能消失? 我揉了揉眼睛,退出聊天界面再点进去。 还是只有那两条。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房东的电话。 嘟——嘟——嘟—— 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我挂断电话,坐在床边发呆。 窗外已经有行人的脚步声了,头顶的世界正在苏醒。阳光透过那扇小小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长方形的光斑。 我盯着那块光斑,慢慢冷静下来。 可能是手机出故障了,可能是聊天软件抽风,可能是太多天没睡好产生的错觉,可能—— 我脑子里闪过那条消息:“她就在你身后”。 还有那个笑声。 从隔壁传来的笑声。 我猛地站起来,走到右边那堵墙前,把耳朵贴上去。 安静。 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盯着那堵墙看了很久,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墙上有一块地方,颜色比周围深一些。不是特别明显,但仔细看能看出来——是一个长方形的痕迹,大概两米高、一米宽,像是曾经有过一扇门,后来被封上了。 我伸手摸了摸那块地方。 墙是凉的,比周围的墙更凉。 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吸收温度。 我退后两步,心跳又加快了。 这间地下室,究竟发生过什么? 房东反复叮嘱的“晚上十点后别敲隔壁的门”,那个空房间里传出来的笑声,凌晨消失的诡异消息,还有这堵被堵上的墙…… 我忽然意识到,我租下这间房子的时候,可能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隔壁那间空房间,以前住过什么人? 她是怎么离开的? 又或者说—— 她真的离开了吗? 我站在那堵墙前,一动不动。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我身上,可我一点都感觉不到暖意。 这个地下室,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 我决定去找房东。 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不管那些消失的消息是怎么回事,我得问清楚。这间房子,隔壁那间空房间,还有那个“晚上十点后别开门”的规矩——背后一定有什么事。 我简单洗漱了一下,换好衣服出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堵墙。 那块颜色深一些的地方,在阳光下似乎没那么明显了。我盯着看了几秒,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那堵墙后面,有什么东西也在看着我。 我打了个寒颤,赶紧开门出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昏黄的光照着我往上走。楼梯很陡,我走得小心翼翼,手扶着墙壁。 墙壁是凉的。 和那堵墙一样凉。 我加快脚步,推开楼道门,走进了地面的阳光里。 七月的阳光毒辣,晒在身上发烫。可我却觉得,这滚烫的阳光比地下室的黑暗让人安心得多。 楼上是居民区,六层的老楼,每一层都有三四户。楼梯在中间,从一楼上去,经过二楼、三楼……房东住302。 我走进楼道,爬到三楼。 302的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刷着暗红色的漆,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我按了门铃,里面响起一阵音乐声。 没人应。 我又按了一次。 还是没人。 我敲了敲门。 “咚咚咚。” 三声,和昨晚的敲门声一模一样。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退后半步。 门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谁啊?” 是房东的声音,沙哑,带着点不耐烦。 我松了口气:“孙大爷,是我,楼下的租客,林晚。” 门开了。 房东站在门里,穿着件旧汗衫,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睡醒。他看到是我,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怎么了?房子出什么问题了?” “没有,就是……”我顿了一下,“昨晚有点事,想问问您。”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眼神有点奇怪。 “进来吧。” 他的屋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挺干净。客厅里摆着一张老式沙发,一个玻璃茶几,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山水画。窗帘拉着,屋里光线昏暗,有种沉闷的压抑感。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在沙发上坐下,房东给我倒了杯水,然后坐在我对面,点了一根烟。 “说吧,什么事。” 我握着水杯,犹豫了一下:“昨晚有人敲我门。” 他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几点?” “十点左右。” 他沉默了几秒,吐出一口烟:“敲门的是谁,你看到了吗?” “没看到。”我说,“猫眼里没人。” 他没说话。 “但是……”我咬了咬嘴唇,“我收到了您的消息。您让我开门,说您在门外。” 房东的眉头皱起来:“我没给你发过消息。” “我知道。”我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和他的聊天记录,“您看,只有两条。但我昨晚明明收到了二十几条,还有一条说——” 我顿住了。 那条消息的内容,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背发凉。 “说什么?” “说……‘她就在我身后’。” 房东抽烟的动作彻底停了。 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还有呢?” “还有……”我深吸一口气,“我听到了隔壁有笑声。女人的笑声。” 他沉默了。 长时间的沉默。 客厅里只有老式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心跳。 我等着他说话,可他只是坐在那里,盯着茶几上某个虚无的点,一动不动。 “孙大爷?” 他像是回过神来,看了我一眼。 “林小姐,”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相信这世上有……那种东西吗?” 我愣住了。 哪种东西? 他没有解释,站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阳光透进来,照在他脸上,我才注意到他的脸色很差,青灰青灰的,眼窝深陷,像很久没睡好觉。 “那间房子,”他背对着我说,“隔壁那间,以前住过一个女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时候的事?” “三年前吧。”他的声音闷闷的,“挺年轻一个姑娘,跟你差不多大。一个人租的,说是刚来这边工作。” 我攥紧了水杯。 “后来呢?” “后来……”他放下窗帘,转过身看着我,“她死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我张了张嘴,想问怎么死的,但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房东走回来重新坐下,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 “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她是半夜出的事,第二天早上有人发现的。警察来了,调查了一阵,最后说是意外。” “什么意外?” 他没回答,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 “那之后,那间房就空着了。不是不想租,是……租不出去。每回有人住进去,都待不长。短的三五天,长的个把月,就都搬走了。说晚上听到奇怪的声音,看到奇怪的东西。”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什么声音?” “敲门声。”他看着我,“半夜的敲门声。” 我后背的汗毛炸了起来。 “最开始住进去的是对小情侣,住了不到一礼拜就搬走了。男的说每天晚上都有敲门声,敲他们的门,敲得很有规律,三声一组。他起来看,门外没人。女的说有一次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女的,穿着白裙子,头发披着,等她想仔细看,人就不见了。”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缭绕。 “后来又租给过几个单身租客,都差不多。有人说半夜听到有人在房间里走路,有人说看到床边站着一个黑影,还有人——”他顿了顿,“有人说半夜醒来,发现自己动不了,有个女的压在他身上,脸贴着脸看他。”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点点变冷。 “所以您让我住隔壁那间?”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话听着像质问,甚至是责难。 房东却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只是苦笑了一下。 “小姑娘,你听我说。隔壁那间房,出事之后我就没再往外租过。我自己进去过几次,白天进去什么事都没有,晚上……我不敢去。但你住的那间,三年来一直有人住,从来没出过事。” 他看着我,眼神诚恳。 “我让你住进来,不是想害你。那间房真的没问题,前面的租客都住得好好的,最长的一个住了两年多,结婚才搬走的。我只是……只是得提醒你一下,让你知道隔壁那间有问题,晚上别开门,别去敲隔壁的门。别的,没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那昨晚的事呢?为什么我会收到那些消息?为什么后来消息又没了?” 房东摇摇头:“这个我真不知道。但你说的那个‘她就在你身后’……” 他顿了顿,又抽了一口烟。 “那个女的死的时候,据说就是这种姿势。” 我的呼吸停滞了。 “什么姿势?” “她在自己房间里死的,死的时候,”他看着我,一字一顿,“脸朝着门的方向,背对着窗户。法医说她死之前应该听到了什么声音,想要回头去看,但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没说完。 但我知道他要说什么。 还没来得及回头。 那就是说,她死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在她身后。 而她没能看到那个东西是什么。 我的脑海里闪过昨晚那条消息:“她就在你身后。” 还有那个笑声。 从隔壁传来的笑声。 “孙大爷,”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她叫什么名字?” 房东沉默了几秒。 “姓苏,苏婉。婉约的婉。” 苏婉。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的家人呢?没来过吗?” “来过一个姐姐。”房东说,“处理完后事就走了。那之后,再也没联系过。”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房东把烟掐灭,站起来。 “林小姐,你要是害怕,想搬走也行。押金和剩下的房租我退给你,没关系的。” 我抬起头看他。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疲惫,一种我看不太懂的东西。 “不用,”我听到自己说,“我再住几天看看。”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害怕吗?当然害怕。昨晚的事让我到现在心还在抖。 但另一方面,我又觉得…… 那个叫苏婉的姑娘,三年前死在自己租的房子里,死的时候脸对着门,背对着窗,没能看到身后的东西是什么。 而昨晚,我收到了那条消息:“她就在你身后。” 如果那是她发来的,她想告诉我什么? 她想让我回头看什么? 还是说—— 她想让我看到,她当年没能看到的东西? 从房东家出来,我站在楼道里发了一会儿呆。 阳光从楼道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我脚边。我盯着那片光斑,脑子里乱糟糟的。 回去吗? 回那间地下室? 我想到那堵墙,想到昨晚的敲门声,想到那个笑声,想到苏婉这个名字——我站在那儿,双腿像灌了铅。 可我又能去哪儿? 搬走的话,押金和房租能退,但接下来呢?再去找房子?押一付三,我手头那点钱够吗? 我深吸一口气,走下楼梯。 地下室的楼道还是那么暗,声控灯亮着,发出微弱的嗡鸣。我打开门进去,房间里和我离开时一样。阳光从小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一切都很正常。 我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那堵墙前。 那块颜色深一些的地方还在,在阳光下不那么明显,但我知道它在。 我把手按上去。 凉的。 和昨晚一样凉。 我的手指沿着那块区域的边缘慢慢滑动。左上,右上,左下,右下——两米高,一米宽。规规整整的长方形。 是一扇门。 一扇被堵上的门。 我把耳朵贴上去听。 没有声音。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堵墙后面有什么东西。 不是声音,不是动静,是一种……感觉。 像有人在看着我。 我从墙边退开,坐回床上,盯着那堵墙看了很久。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查清楚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那间空房间里真的有什么东西,如果苏婉真的还没走——我想知道她想要什么。 昨晚那条“她就在你身后”,不是恐吓。 至少不完全是。 那更像是一句警告。 或者一句提醒。 她没来得及回头看的东西,她想让我看到。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异常平静。 白天我出门面试、找工作,晚上回来做饭、看书、刷手机。隔壁再也没传来过任何声音,晚上也没有人敲门。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我开始怀疑那晚的事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那条消失的消息,那个笑声,那团楼梯下方的黑影——会不会真的只是我太累了产生的幻觉? 可那堵墙还在。 那块颜色深一些的地方还在。 每次我从它旁边经过,都会下意识停下来看一眼。它一直沉默着,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第五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刷手机,刷着刷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苏婉。 这个名字我听过。 不是从房东那里——在那之前,我就在哪儿听过。 在哪儿呢? 我皱着眉想了好久,想不起来。 算了,可能是记错了。 我放下手机准备睡觉,余光扫到窗户。 窗外有月光,很亮,把路面照得发白。一双脚从窗前经过,走得很快,鞋底拍打地面,发出急促的声响。 我盯着那双脚,直到它们消失在视野里。 然后我闭上眼睛。 那天夜里,我又被敲门声惊醒了。 “咚咚咚。” 三声。 我猛地睁开眼,心跳瞬间飙升到一百八。 手机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 “咚咚咚。” 又是三声。 我慢慢坐起来,盯着那扇门。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把屋里照得半明半暗。我能看到门的轮廓,能看到那个猫眼,能看到防盗链还挂着。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咚咚咚。” 我深吸一口气,下了床。 这一次,我没有害怕到腿软。 也许是因为经历了上一次,也许是因为知道了苏婉的名字,知道了她死在这里,知道了那堵墙后面是什么——恐惧到了极点,反而生出一种奇怪的冷静。 我走到门口,把眼睛凑到猫眼上。 走廊里空无一人。 和上次一样。 声控灯亮着,昏黄的光洒在水泥地面上。楼梯口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但这一次,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楼梯下方那个角落,有什么东西。 不是上次那团黑影,是更具体的东西——一个轮廓。人的轮廓。 一个女人。 她蜷缩在那个角落里,背对着我,脸埋在膝盖里。穿着白色的裙子,裙摆拖在地上,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脸和身体。 她就那么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的呼吸停了。 是她吗? 苏婉? 我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她一直没动。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身后传来的。 很轻,很轻—— 是呼吸声。 我的血液一下子冻住了。 身后? 我不敢回头。 可那个呼吸声那么清晰,就在我耳边,一下一下,带着潮湿的凉意。 我的手还放在门上,手指僵硬得动不了。 就在这时,手机亮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 是房东发来的消息: “别回头。” “不管听到什么,别回头。” 我盯着那两行字,大脑一片空白。 身后那个呼吸声越来越近,已经贴到了我的后颈。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和那晚的笑声一模一样。 她说: “回头看看我。” 我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不回头。 不能回头。 可那个声音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近,一声比一声软。 “回头看看我。” “就一眼。” “我等了三年了。” “你不想看看我吗?” 我的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甲嵌进掌心。我不敢动,不敢回头,不敢睁眼——可眼睛闭着,听觉反而变得更敏锐。 我听到她在我身后呼吸。 我听到她的头发扫过我的肩膀。 我听到她慢慢凑到我耳边,说: “你不回头,那我——” “到你前面去。” 我的眼睛猛地睁开。 面前是那扇门,猫眼里透进来昏黄的光。走廊里空无一人,那个蜷缩在楼梯下方的白裙女人不见了。 但我知道她在哪儿。 她在我身后。 可现在她说,她要到我前面去。 怎么到我前面去? 除非—— 我死死盯着那个猫眼。 然后我看到了。 有什么东西从猫眼外面逼近。 一开始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然后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一只眼睛。 一只惨白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正从猫眼外面往里看。 它在看我。 我尖叫一声,猛地后退,撞到了身后的什么东西。 软的。 温的。 我回头—— 什么都没有。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月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地板上。 可刚才那一瞬间,我明明撞到了什么。 我大口喘着气,靠在墙上,浑身上下都是冷汗。 敲门声又响了。 “咚咚咚。” 三声。 我从墙上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我不想看。 不想看那扇门,不想看那个猫眼,不想看那个从猫眼外面往里看的眼睛。 敲门声还在继续。 三声,停几秒,再三声。 很有节奏,不紧不慢。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停了。 四周安静下来。 我慢慢抬起头,看了一眼手机。 凌晨三点四十一分。 和房东的聊天记录里躺着两条消息。 一条是两点十八分发来的:“别回头。不管听到什么,别回头。” 一条是三点三十三分发来的:“她走了。今晚没事了。睡吧。” 我盯着这两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往上翻。 之前那几条消失的消息,没有回来。 我把手机攥在手里,站起来,走到门口。 从猫眼看出去,走廊空荡荡的。声控灯亮着,楼梯下方那个角落空空如也。 我靠着门,慢慢滑坐到地上。 天快亮了。 那一夜之后,我又去找了一次房东。 他开门看到是我,没说话,侧身让我进去。 客厅还是那么昏暗,窗帘拉着,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我在沙发上坐下,他坐在我对面,点了一根烟。 “昨晚又来了?” “嗯。” 他抽了一口烟,沉默了一会儿。 “你看到了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把昨晚的事说了。猫眼外面那只眼睛,身后的呼吸声,那个说“我到你前面去”的声音。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林小姐,”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找你?” 我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 “三年来,那间空房子一直没租出去,可也从来没闹出过这么大的动静。偶尔有人听到敲门声,偶尔看到黑影,但都是住在那间空房子里的人。隔壁的租客,从来没出过事。”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种奇怪的东西。 “可你住进来之后,她开始找你了。” 我的后背有点发凉。 “您是说……” “我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他摇摇头,“但她既然找上你,一定有原因。”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林小姐,”房东把烟掐灭,“你有没有经历过什么……特别的事?” “特别?” “就是……”他斟酌着措辞,“跟死亡有关的。或者跟那个世界有关的。” 我想了想,摇摇头。 “没有。我从小到大,没遇到过什么灵异的事。家里老人去世也都是正常走的,没托过梦,没什么奇怪的事发生。” 房东点点头,没再问。 临走的时候,他叫住我。 “林小姐,你要是想搬走,随时跟我说。别硬撑。” 我谢过他,下了楼。 回到地下室,我站在那堵墙前,盯着那块颜色深一些的地方。 她为什么找我? 我有什么特别的? 我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你是林晚吗?我是苏婉的姐姐。方便见一面吗?” 我盯着这条短信,愣住了。 苏婉的姐姐? 三年前处理完后事就再也没联系过的那个人? 她怎么会找到我? 我犹豫了几秒,回了一条:“您好,我是林晚。请问有什么事?” 对方的回复很快:“有些关于我妹妹的事,想当面跟你说。你有时间吗?” 我约了第二天下午见面。 地点是她定的,一家咖啡馆,在市中心。我提前到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等着。 半个小时后,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走进来。 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短发,素颜,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长得不算漂亮,但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感,像是一直没睡好觉。 她看到我,走过来坐下。 “林晚?” “是。” “我是苏棠,苏婉的姐姐。” 她点了杯美式,然后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你是怎么住进那间房子的?” 我把找房子的经过简单说了。她听完,点点头。 “那个房东……他没跟你说过我妹妹的事?” “说了。”我说,“他说苏婉三年前出事了,死在那间空房子里。” 苏棠垂下眼睛,没说话。 咖啡端上来了,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 “我妹妹不是意外死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种奇怪的东西。 “警察说是意外,可我知道不是。我妹妹……她死之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咖啡馆里人不多,背景音乐是舒缓的爵士乐。可此刻我却觉得那音乐离我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什么时候?”我听到自己问。 “她死的那天晚上。”苏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十一点四十多,我快睡了,手机响了。是她打来的。” 她顿了顿。 “我接了,那边没声音。我叫了她几声,还是没声音。我以为她打错了,正准备挂,忽然听到……”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 “听到什么?” “听到她在哭。”苏棠垂下眼睛,“不是大声哭,是那种憋着的、很小声的抽泣。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 我的手指攥紧了咖啡杯。 “我问她怎么了,她一直不说话,只是一直哭。哭了大概有一分钟,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苏棠抬起头看着我。 “她说:‘姐,有人在我门外。’” 窗外有阳光照进来,落在我手上,可我感觉不到一点暖意。 “我问她是谁,她说不清楚,听到敲门声,从猫眼看出去没人。可敲门声一直在响,三声一组,很有规律。她吓坏了,不敢开门,也不敢出声。” “后来呢?” “后来……”苏棠深吸一口气,“电话忽然断了。我再打过去,没人接。打了一晚上,都没人接。第二天早上,我接到警察的电话,说她死了。” 她说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手在微微发抖。 咖啡馆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警察说是意外,”她继续说,“说她洗澡的时候滑倒,头撞到洗手台,颅内出血。可我不信。” “为什么不信?” “因为那个电话。”她看着我,“一个人洗澡的时候会打电话吗?一个人洗澡的时候,会说‘有人在我门外’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沉默了。 她说的有道理。 “那后来呢?你没再查过?” “查过。”苏棠苦笑了一下,“怎么没查?我请了私家侦探,查了半年,什么都没查出来。警察那边也咬定是意外,说现场没有他杀的痕迹。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她放下杯子,看着我。 “可我一直觉得,那间房子有问题。她住进去之后,给我打过几次电话,说晚上老听到奇怪的声音,看到奇怪的东西。我让她搬走,她说等合同到期就搬。可还没到期,她就……” 她的声音哽住了,没再说下去。 我等着她平复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继续说下去。 “林小姐,我这次找你,是因为……” 她犹豫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因为什么?” “因为我梦到她。”她看着我,“从她死后,我经常梦到她。一开始梦到小时候的事,梦到她笑着喊我姐姐。后来梦就变了,她总是在梦里看着我,不说话,眼神特别奇怪。再后来……” 她顿住了。 “再后来怎么了?” “再后来,”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她开始跟我说话。每次都说同一句话。” “什么话?” “‘姐姐,有人在我门外。’” 我后背的汗毛炸了起来。 “她一直在说这句话,说了三年。每次都是那个场景——她站在那扇门后面,外面有人敲门,她不敢开,哭着给我打电话。然后电话断了,她就死了。” 苏棠看着我,眼圈红了。 “林小姐,你住进那间房子之后,我梦到的内容变了。” “变了?” “嗯。”她点点头,“不再是那个场景了。是她站在一堵墙前面,那堵墙有一块颜色特别深的地方。她就站在那儿,一直盯着那堵墙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还说话吗?” “说。”苏棠看着我,“她说:‘姐姐,有人在我身后。’” 咖啡馆里的音乐还在继续,窗外有行人走过,一切都很正常。 可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有人在我身后。” 和那条消失的消息一模一样。 苏棠走后,我一个人在咖啡馆坐了很久。 她说的事,和我经历的事,中间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连着。 苏婉死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她的,说有人在她门外。 她死后三年,一直托梦给姐姐,重复那句话。 我住进去之后,她开始找我了。 昨晚她在我身后,说“回头看看我”,说“我到你前面去”。 她想让我看到什么? 那个她没能看到的东西? 那个在她身后、她死之前没能回头去看的东西? 我付了钱,走出咖啡馆。 外面阳光很好,七月的太阳晒得人发晕。我站在人行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世界太正常了。 正常到让人忘记,在某个地下室里,有一堵墙后面,可能藏着什么。 我打车回去。 站在楼后那个向下的楼梯口,我停住了。 太阳正在西斜,阳光照不到楼梯下面。那个入口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下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我打开门,走进去。 房间里和我离开时一样。阳光从小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切都很正常。 可我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我站在那堵墙前,盯着那块颜色深一些的地方。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知道这堵墙后面是什么。 我出门买了一把手电筒和一个小锤子。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打开灯,站在那堵墙前,举着锤子,手有点抖。 如果这堵墙真的是一扇门,被封上的门——那它后面是什么? 是那间空房间吗? 还是别的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举起锤子,敲了下去。 “咚。” 声音很闷,像是敲在实心的墙上。 我又敲了一下。 “咚。” 还是实心的。 我皱了皱眉,换了个地方敲。 “咚。” “咚。” 都是实心的。 我放下锤子,伸手摸了摸那块区域。 凉的。 比周围的墙凉。 可敲起来为什么是实心的? 我正想着,手忽然触到一处不一样的地方。 在左上角,离地面两米多高的位置,有一小块凹陷。指甲盖大小,不太明显,但摸上去能感觉到。 我踮起脚尖,把手指伸进那个凹陷里。 凉的。 比墙更凉。 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透过那个小孔往外渗凉气。 我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这是什么。 猫眼。 那扇被封上的门,曾经有一个猫眼。 后来被人堵上了,从里面堵上的。 可为什么堵上的地方会凹陷? 除非—— 除非堵上猫眼的东西,被人从另一边拿掉了。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的手指在那个小孔里停留了几秒,然后慢慢收回来。 我盯着那个凹陷,心跳越来越快。 如果这是一个猫眼,那从另一边—— 是不是可以看到这边? 我退后半步,盯着那堵墙。 那块颜色深一些的地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两米高,一米宽。一扇门。一扇曾经有过猫眼的门。 现在猫眼被堵上了,但堵猫眼的东西被拿掉了。 也就是说—— 那扇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可以通过那个小孔,看到我。 看到这间房间。 看到我在做什么。 我忽然想起那晚从猫眼外面往里看的那只眼睛。 惨白的,布满血丝的。 那就是从这扇门后面看过来的吗? 就是那个东西,一直在看着我吗? 我猛地退后两步,撞到了床沿,一屁股坐在床上。 那堵墙沉默地立在那里,像一个闭着的眼睛,闭了三年,现在睁开了。 我坐在床上,盯着那堵墙,脑子里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轻。 从墙那边传来的。 敲门声。 “咚咚咚。” 三声。 不是敲我的门。 是敲那扇被封上的门。 从里面敲的。 我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咚咚咚。” 又是三声。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细细的、软软的女声,从墙那边传来,贴着我的耳朵。 “开门。”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再出过门。 面试不去了,电话不接了,连外卖都是让放在楼梯口,等人走了才敢出去拿。 我把床挪了个位置,从靠墙挪到靠门。晚上睡觉的时候背靠着门,面对着那堵墙。这样至少能保证——如果有东西从我身后靠近,我能第一时间看到。 可那个声音还是不断传来。 每天晚上,十点之后,准时响起。 “咚咚咚。” 敲门声。 从墙那边传来。 三声一组,不紧不慢,能敲一整夜。 有时候她会说话。 “开门。” “让我进去。” “我想看看你。” 我把耳机戴上,放最大声的音乐,可那声音还是会穿透音乐,钻进耳朵里。 她不肯放过我。 我开始失眠。 白天睡两三个小时,晚上瞪着眼睛等天亮。眼圈黑了,人瘦了一圈,镜子里的自己像个鬼。 可我舍不得搬走。 不是舍不得钱,是…… 我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苏棠那句话:“她找上你,一定有原因。” 也许是因为我自己也想搞清楚,为什么是我? 那一夜,我终于知道了答案。 凌晨两点多,敲门声又响了。 “咚咚咚。” 三声。 我坐在床上,盯着那堵墙,一动不动。 “咚咚咚。” 墙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那个女声响起来。 “林晚。” 她叫我的名字。 我浑身一颤。 “林晚。” 她又叫了一遍。 “我知道你听得到。” 我攥紧被子,不敢出声。 “林晚,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她? 我怎么会记得她?我从来没见过她。 “三年前,我们见过。” 我愣住了。 三年前? “在天桥上。”她的声音幽幽的,“那个下雨的夜晚。你站在天桥中间,看着下面的车流,一动不动的。我在你旁边站了很久。” 三年前……下雨的夜晚……天桥…… 我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三年前我刚来这座城市,工作不顺,感情受挫,一个人走在雨里。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一座天桥上,站在栏杆边,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车。 那时候我想—— 如果跳下去,是不是一切就结束了? 我在那儿站了很久,浑身湿透,冷得发抖。有好几次,我都想翻过那道栏杆。 后来呢? 后来……我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女声,很轻,很温柔,说:“别站那儿,危险。” 我回头,看到了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她站在我身后,撑着伞,看着我。 “你没事吧?”她问。 我摇摇头,没说话。 她没再问,只是走过来,把伞撑在我头顶。 “雨太大了,”她说,“会感冒的。” 我们俩就那样站在伞下,谁都没说话。站了很久很久,直到雨渐渐小了。 然后她笑了笑,把伞塞到我手里,转身走了。 我甚至没来得及问她叫什么名字。 那是三年前的事。 那个天桥,那场雨,那个把伞给我的女孩。 是她? 是苏婉? “你想起来了?”墙那边的声音问。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那天晚上,我也站在那个天桥上。”她的声音变得很轻,“不是碰巧,是……我一直在那儿。” “为什么?”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终于问出了声。 她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也在想要不要跳下去。” 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那天我站在天桥另一边,看着下面的车流,站了很久很久。然后我看到你走过来,站在栏杆边,一动不动。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因为我也在想同样的事。”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想过去劝你,可我不敢。我自己都活不下去,拿什么劝别人活?后来雨越下越大,你浑身都湿透了,可你还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我忽然觉得,不能让你就这么站下去。” “所以你把伞给了我?” “嗯。”她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我想,也许一把伞,就能让一个人觉得这个世界还有一点点暖。哪怕只是一点点。” 我沉默着,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那天之后,我没再去过那个天桥。”她说,“我开始试着活下去。找了工作,租了房子,每天上班下班,假装一切都很好。有时候我也会想起你,不知道那把伞有没有用。” “有用。”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有用。我没再想过跳下去。” 墙那边安静了很久。 “那就好。”她终于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那就好。” 我擦了擦眼泪,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 “苏婉,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 她沉默着。 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我听到了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那天晚上,有人敲我的门。” “谁?” “我不知道。”她说,“我从猫眼看出去,没人。可敲门声一直在响,三声一组,敲了很久很久。我不敢开,也不敢出声,就躲在床上,缩成一团。” “后来呢?” “后来……”她的声音顿了一下,“敲门声停了。我以为那人走了,松了口气。正准备睡觉,忽然听到身后有声音。”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什么声音?” “呼吸声。”她说,“就在我耳边,一下一下的。我想回头,可动不了。浑身上下都动不了,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然后我听到一个声音,贴着我的耳朵说——” 她停住了。 “说什么?” “‘你为什么不回头看看我?’” 房间里一片死寂。 我的手指死死攥着被子,指甲嵌进掌心。 “然后呢?”我听到自己问。 “然后……”她的声音变得很飘忽,“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墙这边了。” 墙这边。 那间被封上的空房间。 “那个东西……”我艰难地开口,“它还在吗?” 她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她才说了一句话。 “林晚,你听我说。” “嗯。” “那个东西,它没有走。它一直在这儿。三年了,它一直在这儿。有时候它去敲别人的门,有时候它站在走廊里,有时候它——” 她停住了。 “有时候它怎么?” “有时候它看着我。”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它知道我能看到它。它喜欢让我看到它。”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它……长什么样?” “你看不到的。”她说,“只有我能看到。它不让你看到。” “为什么?” “因为……”她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急促,“它来了。林晚,它来了。” 墙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有人在移动。 然后我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很轻,很轻。 呼吸声。 从我身后传来。 我猛地回头。 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可那个呼吸声还在,就在我身后,贴着我的后颈。 一下一下的。 潮湿的,冰凉的。 我僵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别回头。”墙那边传来苏婉的声音,压得很低,“不管听到什么,别回头。” 可那个呼吸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的,干涩的,像很久没说过话。 他说: “她骗你的。”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 “她骗你的。”那个声音说,“她才是那个东西。她死了三年,一直没走。她在这儿等着,等人住进来,等人被她缠上。你以为是她在帮你?你错了。” “不……”我听到自己在说,“不可能……” “她告诉你她救过你?那个天桥上的故事?你确定那是真的吗?”那个声音冷笑了一声,“你好好想想,那天晚上,你真的见过她吗?” 我拼命回想。 三年前,下雨的夜晚,天桥。 我站在栏杆边,浑身湿透。有人把伞撑在我头顶,说:“别站那儿,危险。” 我回头,看到了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 她的脸——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想不起来了。 那张脸,我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白裙子,只记得温柔的声音,只记得那把伞。 可她的脸,我完全不记得。 “想不起来了吧?”那个声音说,“因为那根本不是真的。是她塞进你脑子里的记忆。她选中了你,因为三年前那天晚上,你也站在那个天桥上。她看到你了,觉得你合适。” “合适什么?” “合适替她。”那个声音说,“她死了,可她不想走。她需要一个替身,一个能替她困在这里的人。你住进来那天,她就盯上你了。那些敲门声,那些消息,那个猫眼外面的眼睛——都是她弄出来的。她想吓你,让你害怕,让你跑。可你没跑,你反而开始查她的事。” 我的手指在发抖。 “然后她换了个办法。她编了个故事,说救过你,说和你有缘分。她让你觉得她是好的,是来帮你的。这样你就会听她的话,做她想让你做的事。” “她想让我做什么?” “回头。”那个声音说,“她想让你回头看。只要你回头看了她,你就再也走不了了。她会从墙那边出来,进到你身体里,然后你就可以替她留在这儿,她就能走了。” 我的呼吸停滞了。 “你以为她为什么一直让你回头?你以为那个‘有人在我身后’是警告?那是诱饵。她让你相信身后有东西,让你忍不住想回头看。只要你回头,你就完了。”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身后那个呼吸声还在。 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是那个男人说的“东西”? 还是别的什么? 墙那边又传来声音。是苏婉的,急切的,慌张的。 “林晚,别听他的!他在骗你!他才是那个东西!三年前就是他杀了我的!他一直在墙这边,一直想出去!他骗你开门,骗你回头,只要他出去了,你就——”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尖锐的笑声。 是那个男人的笑声。 “你以为她死了三年还能说话,是因为什么?”那个声音说,“因为她也是那个东西。她和我一样,都是被困在这儿的。只不过她比我聪明,会编故事,会装好人。可你看看她做的事——让你回头,让你开门,让你走到墙边来。她真的为你好吗?” 我盯着那堵墙,脑子里一片混乱。 谁说的是真的? 谁在骗我? 身后那个呼吸声越来越近,已经贴到了我的后颈。 而墙那边,两个声音同时在说话。 苏婉的:“林晚,别回头!相信我的话!三年前那个天桥,是真的!我真的在那儿!我把伞给你了,你还记得吗?那把伞是蓝色的,上面有白色的小花——” 那个男人的:“她连伞的样子都说得出来,因为她看过你的记忆!她能读到你想什么!你仔细想想,那天晚上真的有一把伞吗?你后来留着那把伞了吗?” 伞…… 我想起来了。 那把伞,我留着。 一直留着。 就在我租的那间 loft 公寓里,搬家的时候我还看到过它。蓝色的,上面有白色的小花。 可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我搬进地下室之前,把很多东西都扔了。那把伞,我扔了吗? 我不记得了。 “你没扔。”苏婉的声音说,“你把它带在身边,一直带着。你舍不得扔,因为那是那天晚上唯一的证据。你想找到我,想谢谢我,可你一直没找到。” 那个男人的声音冷笑:“她又在编了。你好好看看,那把伞在哪儿?你住进这间房子之后,见过那把伞吗?” 我愣住了。 那把伞……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再也没见过那把伞? 搬家的时候我确实带着它,可住进地下室之后,我把东西都收拾了一遍。伞应该放在门后的伞架上——可那个伞架一直是空的。 我从来没注意过。 “它不在这儿,”那个男人的声音说,“因为你根本就没带它来。那把伞是三年前的,可三年后你搬家的时候,你早就忘了它的存在。是她让你想起来的,是她把这段记忆塞进你脑子里的。” “不对。”苏婉的声音变得尖锐,“林晚,你别信他!他在颠倒黑白!那把伞你确实带来了,可被他拿走了!他能碰现实里的东西!他拿走了那把伞,就是不想让你相信我!” “我碰现实里的东西?”那个男人笑起来,“我要是能碰现实里的东西,还用在这儿待三年?苏婉,你编故事的水平越来越差了。” 两个声音同时在墙那边争吵,一个比一个急,一个比一个大声。 我站在房间中央,脑袋快要炸开。 谁说的是真的? 谁在骗我? 身后那个呼吸声还在,可我已经分不清那是什么了。 就在这时,手机亮了。 是房东发来的消息。 “林小姐,快出来!不管听到什么,别回头,快出来!我在楼梯口等你!”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盯着那条消息,大脑一片空白。 出来? 对,我可以出来。 我不需要站在这里听他们争吵,不需要分辨谁真谁假。我可以出去,离开这间地下室,走到地面上,走到阳光下。 不管墙那边是什么,不管身后是什么——只要我走出去,它们就追不上我。 我转身就跑。 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笑声。 是两个人的笑声。 苏婉的,和那个男人的。 一起笑着。 “她跑了。”那个男人的声音说。 “没关系。”苏婉的声音说,“她还会回来的。” 我猛地拉开门,冲进走廊。 声控灯亮了,昏黄的光洒下来。楼梯口就在前面,只要跑上去,只要跑上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密密麻麻的,像有无数双脚在跟着我跑。 我不敢回头,拼命往上爬。 一级,两级,三级—— 楼梯怎么这么长? 我明明只下了十几级台阶,为什么爬了半天还没到头? 我抬起头,看到了让我血液凝固的一幕。 楼梯上方,是一扇门。 不是通往地面的那扇门。 是我的门。 303室的门。 我跑了半天,又跑回了自己的门口。 身后那些脚步声停了。 四周安静得可怕。 我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门,浑身发抖。 门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字: “你出不去的。” 我的手一松,手机掉在地上。 屏幕还亮着,房东那条消息还在:“快出来!我在楼梯口等你!” 可楼梯口在哪儿?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这是第几层,不知道往哪边走才能上去。走廊两边的门一模一样,墙壁一模一样,头顶的声控灯一模一样。 这是一个迷宫。 一个困住我的迷宫。 身后那个呼吸声又响起来了。 这一次,不只一个。 是很多个。 很多个呼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慢慢转过身。 走廊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可那些呼吸声就在耳边,一下一下的,潮湿的,冰凉的。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多个声音。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同时开口,说同一句话: “回头看看我。”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回头看看我。” “就一眼。” “我们都等了你很久了。” 我闭上眼睛,捂住耳朵,蹲在地上。 可那些声音还是穿透一切,钻进我的脑子里。 “回头看看我。” “回头看看我。” “回头看看我。”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声音突然停了。 四周安静得像坟墓。 我慢慢睁开眼睛。 走廊还是那个走廊,灯光还是那盏灯光。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在我面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 她站在那儿,背对着我,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脸。 “苏婉?”我听到自己在问。 她没动。 “苏婉,是你吗?” 她慢慢转过身来。 我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她看着我,笑了。 “现在,”她说,“你是我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我躺在床上,浑身冷汗。 梦? 是梦吗? 我坐起来,环顾四周。房间里一切正常。床,桌子,椅子,那个小卫生间。右边那堵墙静静地立着,颜色深一些的那块区域还在。 可刚才那些—— 敲门声,墙那边的对话,那些呼吸声,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苏婉—— 都是梦?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早上九点十七分。 和房东的聊天记录里,只有那两条旧消息。 没有昨晚那条“快出来”。 没有那些消失的消息。 一切都很正常。 我松了口气,下床准备去洗漱。 脚刚踩到地面,我忽然愣住了。 门后的伞架上,放着一把伞。 蓝色的,上面有白色的小花。 我盯着那把伞,浑身的血液慢慢变冷。 那是我三年前在天桥上,那个白裙子女孩给我的伞。 可它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儿的? 我从来没把它带进这间地下室。 我慢慢走过去,伸出手,拿起那把伞。 伞柄上贴着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几个字: “谢谢你替我。” 纸条下面,是一个日期。 三年前的今天。 苏婉死去的那一天。 我站在那儿,盯着那张纸条,一动不动。 窗外有脚步声经过,鞋底拍打地面,发出急促的声响。 阳光照进来,落在我的手上。 落在伞上。 落在那张纸条上。 我突然想起苏婉昨晚——或者梦里——说的那句话。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要我回头看了她,我就再也走不了了。” 我回头了吗? 在那个走廊里,当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转过身来的时候——我看着她了吗? 我看着她的脸了吗? 我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她说:“现在,你是我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伞。 蓝色的,白色小花的。 三年前那个下雨的夜晚,有个女孩把它给了我。 三年后的今天,她还给了我。 以另一种方式。 我抬起头,看向右边那堵墙。 那块颜色深一些的地方,还在那儿。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它变浅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那边离开了。 我慢慢走到墙边,把手按上去。 凉的。 还是凉的。 可这一次,我感觉到的不只是凉意。 还有一种奇怪的……空虚。 像是墙那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房东打来的。 “林小姐,”他的声音有点急,“你还好吗?” “我还好。”我说。 “昨晚……没什么事吧?” 我沉默了几秒。 “没有。”我说,“什么事都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那就好。”房东说,“对了,有个事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 “隔壁那间空房,”他说,“今天早上有中介带人来看。那间房,可能要租出去了。” 我愣了一下。 “租出去?” “嗯。”房东说,“有人想租。你觉得……没问题吧?” 我站在那堵墙前,看着那块颜色变浅的区域。 “没问题。”我说,“应该没问题了。” 挂了电话,我把伞放回门后的伞架上。 阳光从小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今天是个好天气。 我推开地下室的门,走进阳光里。 外面很热闹,有人在巷子里走动,有孩子在远处笑闹。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我站在那儿,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像旧衣服,像潮湿的地下室,像放了很久很久的纸。 我睁开眼睛,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我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很轻很轻,从门里传来。 “姐姐。” 我的身体僵住了。 “姐姐。” 那个声音又叫了一遍。 是苏婉的声音。 可那不是从墙那边传来的。 是从—— 我的身后。 我慢慢转过身。 地下室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 她站在阴影里,阳光照不到她身上。长发披散着,遮住了脸。 “姐姐。”她说,“谢谢你替我。”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替……你?” “现在你是我了。”她抬起头,露出一张脸。 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可我是我。”我说。 “不,”她笑了,“你是我。我是你。我们分不开了。” 她慢慢走过来,走进阳光里。 阳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脸上。 那张脸和我一模一样。 可阳光穿过她的身体,落在地上,没有影子。 “三年前你站在那个天桥上,”她说,“我想救你。可我没能救你,只救了我自己。”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她说,“站在天桥上的,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一个想死的人,和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她的笑容变得很轻。 “那个想死的人是你。那个已经死了的人是我。我把伞给了你,让你活下去。我自己,走进了雨里。” “可你……” “我死了三年了。”她说,“三年前我就死了。可我没能走。因为那个天桥上,还有一个人需要我。” 她看着我。 “那个人是你。”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三年前你站在那儿,想跳下去。我看到了,我不能让你死。我把伞给你,让你走。可你走了之后,我发现我自己走不了了。” “为什么?” “因为我救了你。”她说,“我把活下去的机会给了你,可我自己,还困在那个雨夜里。困在那个天桥上,困在那个想死又不敢死的瞬间里。我一直在等。” “等什么?” “等你回来。”她笑了,“等你回来,让我看看你活成了什么样子。” 阳光照在我们中间。 她的身体越来越淡。 “现在我等到了。”她说,“谢谢你,替我活了三年。” 她伸出手,想摸我的脸。 手指触到我脸颊的那一瞬间,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阳光。 我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阳光照在手上,手是实的,有影子。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还是我。 可她说得对。 我替她活了三年。 从那个天桥上的雨夜开始,我就在替她活。 那个把伞给我的人,那个想救我的人,那个自己没能活下去的人——她的一部分,一直在我身体里。 所以我才总能听到她的声音。 所以那间地下室,才会找上我。 所以她才会说:“现在你是我了。” 我一直是她。 也是我自己。 我抬起头,看着天空。 阳光刺眼,白云缓缓飘过。 远处有小孩的笑声传来,近处有人开窗,有饭菜的香味飘出来。 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鲜活。 我笑了一下。 “谢谢你,”我对着空气说,“替我活了三年。” 没有回应。 只有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转身走进巷子里。 身后那扇地下室的门,慢慢自己关上了。 后来,我没再搬走。 那间地下室我继续住着,每个月按时交租,和房东偶尔打个招呼,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只是有些事变了。 隔壁那间空房租出去了,住进来一个年轻男孩,刚毕业,找工作,每天早出晚归。我偶尔在走廊里碰到他,他会笑着点点头,叫一声“姐”。 那堵墙还在,颜色深一些的地方也还在,可我不再觉得它凉了。 有时候晚上我会把耳朵贴上去听。 什么都听不到。 只有隔壁那个男孩的呼噜声,闷闷的,隔着一堵墙传过来。 我笑了笑,躺回床上。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有时候我会想起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 想起那个雨夜,天桥,那把伞。 想起她说:“谢谢你替我活了三年。” 有时候我会对着空气说话。 说今天天气不错,说我找到工作了,说隔壁那个男孩好像谈恋爱了,每天晚上打电话笑得特别大声。 没人回答。 可我也不觉得孤单。 有一天晚上,我半夜醒来,发现床边站着一个人。 白裙子,长头发,看不清脸。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来啦?” 她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我坐起来,看着她。 “谢谢你来看我。” 她慢慢伸出手,指了指窗外。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窗外是一轮满月,又大又亮,把路面照得发白。 我回过头。 她已经不在了。 只有月光落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我躺回去,闭上眼睛。 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很轻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晚安。” 我笑了。 “晚安。” 后来的后来,我搬离了那间地下室。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工作换了地方,需要住得近一些。 搬家那天,房东来送我。 他站在楼梯口,看着工人把东西一件件搬上车,忽然问我:“林小姐,那间房子,没什么问题吧?” 我看着他,笑了笑。 “没有,”我说,“什么问题都没有。” 他点点头,没再问。 车子发动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楼。 六层的老楼,外墙斑驳,一楼有几家底商。楼后面有个向下的楼梯,通往地下室。 我住过的那间房子,窗户就在路面以下,半米见方,能看到行人的脚从窗前经过。 现在那扇窗户里是黑的。 可我知道,如果有一天我再回去看,那扇窗户里一定会亮着灯。 住在那里面的人,会是什么样的?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她一定不会孤单。 因为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会一直陪着她。 就像陪着我一样。 就像陪着每一个需要她的人一样。 车拐过一个弯,那栋楼消失在视野里。 我收回视线,看向前方。 阳光很好,洒在挡风玻璃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眯起眼睛,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把伞。 蓝色的,白色小花的。 我搬家的时候,把它落在了地下室。 就放在门后的伞架上。 可那又怎么样呢? 也许下一个住进去的人,会需要它。 也许下一个站在天桥上的人,会需要它。 也许下一个在雨夜里走投无路的人,会需要它。 一把伞而已。 能挡一点雨,能暖一点心。 就够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旧房子,新楼房,天桥,路口,红绿灯。 我忽然看到了什么。 “师傅,停一下。” 车靠边停下,我下了车。 面前是一座天桥。 就是那座。 三年前那个雨夜,我站在这里,想往下跳。 现在阳光灿烂,天桥上人来人往,有情侣牵手走过,有老人慢慢散步,有孩子跑跑跳跳。 我慢慢走上去,走到当年站过的位置。 栏杆还是那道栏杆,桥下的车流还是那么急。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我已经不怕了。 我扶着栏杆,往下看了一会儿。 然后我感觉到身边有人。 我转过头。 一个年轻的女孩站在旁边,靠着栏杆,看着下面。她穿着件旧T恤,背着一个双肩包,眼圈有点红。 她没有看我,只是看着下面的车流,一动不动。 我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我开口了。 “别站那儿,”我说,“危险。” 她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我。 “什么?” 我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 一把伞。 蓝色的,白色小花的。 我把伞递给她。 “拿着,”我说,“下雨的时候用。” 她看着我,眼眶更红了。 “为什么给我?” 我想了想。 “因为有人也这么给过我。” 她把伞接过去,握在手里,低头看着。 我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谢谢。” 我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阳光很好。 风很轻。 我走下天桥,回到车上。 “师傅,走吧。” 车子发动,汇入车流。 那把伞留在了天桥上。 留给下一个需要它的人。 就像很多年前,有人留给我的那样。 车窗外,那个女孩还站在天桥上,握着那把伞,看着下面的车流。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晚安。” 我在心里轻轻说。 不是对她说。 是对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说。 晚安,苏婉。 谢谢你。 替我活了三年。 也谢谢你,让我替更多人活下去。 车子驶向远方。 阳光灿烂。 (全文完)喜欢灵异故事大会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灵异故事大会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