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2 / 2)
“是我是我,是池昉这个大坏蛋。”
那个时候的池昉,钓得露骨,撩招频出,只为诱使别人率先说出动心的话。一首众目睽睽之下的情歌,一声从未开口过的“阿源”,让许清源勇敢地向他表明心意。而现在的池昉,附在许清源的耳边,不知疲倦地、诚实地说。
“我爱你,怎么办,我越来越爱你了……”
他的声线本来就干净清朗,此刻停在耳畔低诉,显得至纯至净,情谊动人。
“我知道……睡会儿吧,好吗?”
许清源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再也听不得那些依恋的、淳厚的爱语。
还好,那个人终于听话地靠在他的肩头。
“那我眯一会儿……奇怪,一上你的背,我就想睡觉了……”
“嗯,乖,睡吧。”
池昉眯缝着眼睛,望着一步一步跟着他们挪动的月亮饼干,是饿了吗,好想一伸手,把它摘下来闻闻饼干香。
唉,不是饿了,他可能真的困了。在许清源的身边,池昉乐得放纵自己做个超龄儿童。
幼稚又肉麻。他笑着,满足地闭眼了。
第116章 杀鸡儆猴
歇了两天,周一上班就惊闻大八卦——金海强被人举报了。
本来池昉还浑身都是懒骨头,一听这个精神了,和其他人一道巴巴地围着蔡飞凤,无比好奇具体的细节。
“他平时那副样子大家反正都知道的,这回被举报违规吃喝,拿回扣,收受多名企业老板的好处费和高档烟酒,据说举报人的证据打印出来厚厚一沓,赖都赖不掉。周六乡纪委收到的材料,周日找他谈话,周一一早,几个乡领导关起门来研究怎么处理这件事呢。”
蒋丽芬问:“怎么这回乡里的反应这么快?”
“还不是前段时间别的地方出事,几名工作人员违规吃喝,不小心喝出人命,都出通报了。金海强爱闹哄哄地喝酒,完了收些东西拿点好处,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举报,活靶子一个,必须拿他杀鸡儆猴立规矩了。”
蔡达勇咋舌:“那岂不是得受处分,严重警告的话两年的奖金都泡汤了。”
“还惦记奖金呢?”蔡飞凤摆摆手,“我看他官帽子都戴不住了,这文化站站长恐怕得撤。”
池昉惊了:“天,这么严重?”
金海强对下不咋地,可是对上很会搞关系,领导那里服务意识特别强,怎么着都有几分情面在,没想到出了事,鞭子下来照样疼啊。
蔡飞凤道:“纪律问题不是能打马虎眼的,现在的形势就是从严从紧,胆敢触碰高压线,教训惨痛。金海强这个人吧,的确有点飘,举报人不算冤枉他。”
这倒也是,要说在做文化指导员期间,池昉最讨厌的事是什么,那大概就是和金海强吃饭了,一肚子酒兼一肚子气,有时候郁闷起来,也会私下忖度这人什么时候翻车,没想到这一天还真来了,好生唏嘘。
到点下班,他把八卦一溜烟带回拙泉山居。乡里村里早就到处漏风,谣言四起,蔡海生他们白天已经有所耳闻,可惜大家都是连蒙带猜,不知内情,池老师这内部消息一来,立刻引发好一通讨论。
“该啊,蛀虫一只,是时候该挑出来了。”蔡国珍总记得金海强欺负过池昉,逼他三伏天毒日头里穿玩偶服,一直挺讨厌此人的。
蔡海生道:“他在乡里干的年头不少了,没挪过地方,好不容易做了这文化站站长,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怕是悔都悔死了。”
“蔡伯,是他那篮子里装的东西太多了,这才翻了的。”马霏霏嫉恶如仇,“苍天有眼,这种坏人,就该得到报应!”
黄元斌问:“听我老妈讲他连夜退出来很多钱,态度还是挺好的,这应该不用坐牢吧?”
“他家的气派别墅是怎么建起来的,指不定里头有多少民脂民膏,”蔡国珍用鼻子出了声气,“池老师,有消息多跟我们分享,看他最终得一什么结果。”
“那必须,我铁定跟大伙儿来说。”
他们议论得热火朝天,许清源却一直没有加入话题。
金海强被举报不是偶然事件,他知道,这是贺英杰在敲打他,让他清楚地看到,一旦爆雷,池昉将会承受怎样的后果。
躲过了文化节不是高枕无忧了,后面还有文化指导员的考核,东山学院的调动,甚至,只要池昉一天为人师表,贺英杰的威胁就始终存在。
许清源没有办法和其他人一起,讨论金海强有多么活该。他会不受控制地联想到池昉,即使金海强犯的错是真,池昉是被恶意歪曲污蔑的,然而,点燃舆论轻而易举,自证却千难万难。
该怎么去解释清楚,池昉在拙泉山居的一切待遇其实名正言顺,他既没有损害谁的利益,也没有借他人之手去向金海强上供,全都是许清源自发自愿的。池昉并不支持,相反,他一直有在反对,想住回村委去,想交纳房费,不同意拙泉山居被金海强占便宜。是许清源一次次驳回了池昉的抗议,他缺乏警觉意识,无视了对方职业的敏感性,把池昉推到这种落人口实的境遇里,始作俑者竟然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