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师兄真的很可靠(2 / 2)

那一锄看著轻飘飘的,却恰好落在离根茎三寸远的地方,锄刃没入泥土。

手腕一转,一撬,整株赤箭连根带土被完整地起了出来,根须完好,没有一根折断。

他將药草上的泥土在田埂上轻轻磕净,又用袖子擦了擦根茎上的泥痕,递给她。

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泥。

他拍土的动作很好看,不是乱拍一气,而是用指腹顺著布料的纹路,从膝头往下一拂,泥土便簌簌落下。

“走吧,天色晚了,该回去了。以后,想要什么草药,来师兄药房里拿,不用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

那时候她仰著脸望著他,夕阳把他的轮廓染成一圈模糊的金色。

她看著他把手伸过来,將她的药锄和药篓一併接过去背在肩上,心想,师兄真的很可靠。

可靠到什么程度呢?

似乎他总是有解决事情的能力。

如今一晃多年过去,她的师兄依旧如初。

九方知將最后一只机关玉瓶装满。

“我装好了。”

那玉瓶在他指间转了小半圈,瓶口的银丝螺纹与瓶塞严丝合缝地咬紧。

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咔嗒”轻响,像是某种精密机关归位的声音。

他將玉瓶依次排入机关匣中。每一只瓶子都有自己固定的凹槽,彼此隔开,互不磕碰。

然后合上匣盖,將机关匣收入袖中。

“我这边也好了。”

棠溪雪也將青瓷瓶装满了。

幽蓝的灵髓在瓶口处微微漾动。

她將瓶塞旋紧,用一方素白的帕子擦去瓶身外壁凝出的水珠,然后收了起来。

他们都有储物空间。

九方知的机关匣內藏乾坤,棠溪雪的沧雪之心內蕴空间,若当真起了贪念,足够將这整池灵髓尽数装走。

池畔无人看守,没有禁制,甚至没有人会多看他们一眼。这座城对客人慷慨得近乎毫无防备。

可他们从头到尾没有动过那个念头。

九方知只装了数只玉瓶便收手。

棠溪雪將青瓷瓶装满,便也停了。

他们各自取了一份,不多不少,足够今夜点灯之用,足够明日防身之需。

既不留匱乏之虞,亦不生盈溢之患。

这池中的灵髓是整座瑶光城的命脉。

池畔那些排队取灵髓的妇人和老伯,在巷口奔跑的孩童,长街上安静活过每一个夜晚的寻常人家。

他们都需要这一池幽蓝的光,来抵御蚀螟,来点亮漫漫长夜。

九方知和棠溪雪只是过客,过客取一盏灯油是情分,若將整座灯塔的灯油都搬空了,那便不是取,是夺。

这份默契甚至不需要商量,不需要交换眼神,两个人各自停了手,就像是早就在心里画好了同一条线。

“老伯,我们先走了。多谢照拂,告辞。”

棠溪雪转过身,朝那位还在池畔看灵植的老伯微微欠身。

老伯抬起头,摆了摆枯瘦的手掌,笑得眼角堆起深深浅浅的褶子。

“去吧去吧。三生树好找得很,抬眼就能望见了。你们循著光走,那树冠上的光比灵髓还亮几分,闭著眼睛都不会走错。”

“谢谢。”

九方知微微頷首,简短地道了一声谢。

然后他迈开步子,自然而然地走到了棠溪雪靠外的那一侧。

那道玄色的身影往她身侧一站,便將街角扬起的尘土、偶尔经过的行人,都隔在了外面。

他將她护在里面,自己挡在外面。

那动作太过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