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盥足 赐婢(二合一,4K字)(2 / 2)
被从小憩中唤醒的贾敏微微打著哈欠,揉著惺忪的睡眸从榻上坐了起来,一面隨口抱怨了一句,一面就隨意抬起脚来,习惯性地往对面伺候的人怀里一放。
修长的双腿伸得笔直,柔美的线条从她的罗裙內延伸出来,裹在素色轻纱下的小腿纤细而又不失肉感。
穿著素綾薄袜的双足玲瓏不堪一握,许是因为才刚拿出被窝的缘故,也许是因为春衫太过轻薄,那种温温热热的触感,在此时此刻是那样的丝丝分明。
林景桓心头微微一跳,僵著身子不敢动弹。
但早已等得不耐,又迷迷糊糊有些起床气的贾敏见得半日都没动静,当下就没好气地动了动脚:
“你倒是快些呀,娘都快困死了。”
“来了来了。”
林景桓这才向旁边犹豫著想要上前的春梅摆了摆手,然后答应著轻轻托起了贾敏纤柔的脚腕,缓缓褪下了她脚上的綾袜,露出了那双熟悉的秀美雪足。
许是因为她今日比往常多走了不少路,又许是因为那种高底鞋沉重费力。
隨著綾袜的缓缓褪去,一股混著淡淡汗味和纺织物气息的馥馥异香便得以慢慢蒸腾,飘飘悠悠地发散开来。
暖暖柔柔,酸酸涩涩,还带著微微的潮意。
或许,这就是她方才迟疑的原因吧。
此刻,许是因为又受了春夜凉风一激,这会五颗芸豆般的脚趾正瑟缩地蜷起,绷紧的足背上浮起了淡淡的青络,好似上等瓷釉上化开的天然纹路,別有一股易碎的美感。
而在脚趾趾尖和小趾外侧,果然还能看出淡淡的红肿。
林景桓於是將其轻柔捧过,缓缓按进了温度合宜的药汤中,为其按捏揉洗了起来。
一面隨意拣著些今日的见闻,自顾自地说笑了起来。
还不时问问贾敏,那些往来亲友的家世背景和姻亲关係,还有大小官员的科举学歷和人情脉络之类的问题。
只说他今儿因要一板一眼地迎来送往,连找她问的机会也没有,所以才特意攒到一起回家来问。
见他言语如常孺慕依旧,更没有半点嫌弃流露,贾敏这才缓缓消了脸颊的烫意,心里暗暗地鬆了口气。
稍稍捋了一捋他的问题后,也就一面安心享受著他那效果果然更好的药浴,一面不厌其烦地与他细细说明了起来。
大约过了一刻钟,药汤渐渐凉下,林景桓便换了温水將贾敏双足洗净擦乾,又换了双乾净綾袜,穿好了大红平底睡鞋。
然后再按照先前旧例捧回地上,併拢著藏回了裙袂之下。
等做完了这些,他才起身与贾敏省了安,告辞著回房洗漱。
贾敏看得欣慰頷首,却又轻轻將他唤住:
“我儿慢著些,娘还有件事没问你呢......听说堂嫂一个陪房因手脚不乾净,所以被嵐儿送了官,然后没几日就庾死在了县衙大狱里。
似乎......就是上次你说的那个婆子来著?”
林景桓见问也不意外,只一五一十地答道:
“太太慧眼,正是那人。此事是我用帮嫂嫂在太太跟前说话,换来嫂嫂帮忙找个由头將她送官。
至於县牢里的事......大约是因为堂伯问出了其打胎的旧事,所以请了邢家伯父帮忙了事吧。”
贾敏听了早不觉笑意盈眸,却故作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你倒是坦诚得很,就不怕娘厌你心机?”
“孩儿其实也怕,但我知道太太不会。”
林景桓一时点头又摇头,想了一想,忙又小意赔笑道:“只请太太別告诉妹妹就好。”
“娘知道了——”
贾敏见他先时还一副“恃宠而骄”的惫懒模样,后来却又为了他在黛玉跟前的形象这般小意恭顺,心中受用之余又不觉微微生些酸意,当下拖著长音答应下来后,就没好气地挥了挥手:
“你也累了一天,早些回去洗漱歇息吧,明儿还要早起读书呢。”
“是,太太——”林景桓满口应了,往门外退去。
“慢著,还有一件事——”
贾敏忽然又將他唤住,揉著眉心看向了正安安静静蹲在地上收拾著的春梅。
春梅的身子骤然一僵,不一时就沁出满头细汗,却死死咬著唇儿不敢则声。
林景桓心头一跳,迟疑著说道:“太太——”
贾敏缓缓舒开了眉头,轻轻摆了摆手:“行了,往后就让春梅跟著你吧。”
“这——”
林景桓微微一怔,忙要拒绝:“孩儿从小一个人惯了,穿衣洗漱这些並不用人帮忙的——”
“哪有大家公子身边没人伺候的,这一天两天的也就算了,往后总不能都这样吧?”
贾敏瞥他一眼,轻轻哼道:
“还是说,你是不愿意......娘在你身边放个人呢?”
林景桓忙道:“孩儿不敢,孩儿只是怕委屈了春梅姐姐,到底春梅姐姐是,是太太身边的人儿。”
“小小年纪就瞻前顾后得像个老学究,娘赐给你的旁人又有什么话说。”
贾敏听出了他的顾虑,一时好气又好笑,索性也不再问他,只垂目望向了地上如蒙大赦的春梅:
“春梅,你的意思呢?”
“婢子——”
春梅偷偷看了眼那边神色无奈的林景桓,旋即柔柔地伏身拜倒在地:
“婢子多谢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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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註:
1起经:旧俗,人死后要请和尚道士念经。
2发引:出殯时,送丧的人牵引著引索作前导,把灵柩从停放的地方运出,叫发引。引,牵引灵柩的绳索。见原著第十二回。
3嫈儿:邢氏之女,嫈(ying),娇羞貌。
4梯己:私房钱。
5高底鞋:明定陵孝端皇后墓出土过。残缺版如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