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1 / 2)

第139章

“嗯, 心善。”

陆瑾低声重复。

沈风禾瞥他一眼,“好了,当我没说。”

孙思邈则是捧着蜚蛭, 恨不得将每条用手好好量出尺寸大小。

他捋捋胡须,追问:“沈娘子, 这蜚蛭, 可还有富余?”

沈风禾如实回:“我手上便只有这三条。余下的, 崔中郎将说要留在金吾仗院。”

“其实......”

孙思邈轻咳一声, “医治你郎君这病症, 用不上这么许多。”

沈风禾笑笑, “若真人能将我郎君治好, 剩下的蜚蛭, 任凭真人处置。”

自知晓孙思邈的隐居地后,沈风禾便琢磨着要带来的东西。夜里思来想去, 除了自个儿种的花木,她又去各大医馆买了不少好药,甚至央着母亲去太医署那。

香菱给陆瑾煎药之余, 她瞥了一眼水蛭。

彼时, 她想起吕翁的话。吕翁当初收蜚蛭, 也是因为它却有治头风的药效。

她常在西市遇崔执, 思及此, 便顺道问了问当初灼过的蜚蛭下落。

他竟真给了她。

孙思邈听了这话, 登时喜笑颜开,“好,好!我自当尽力,这原就是我医者本分......沈娘子这蜚蛭若是能救治更多的风头病人,更是功德一件。”

他顿了顿, 继续道:“还有几样花草,是我当年配药时特意培育的。只是我原先炼出的药石虽育出一批,可花草时开时落,加之药性过猛,后来便不再栽种。此事一时倒有些难办。真要重新培育,少说也要耗上数月。”

“花草我也有!”

沈风禾转头朝外面喊:“明司直,劳烦把花草拉过来!”

明毅无奈地摊了下手,转身将那辆板车拉到茅舍门前。

一板车花草,齐齐整整摆在孙思邈眼前。

它们每一株都单独栽在陶盆里,株株精神,叶色鲜润。或素白如霜,或紫艳如霞,争奇斗艳,让人眼目一新。

孙思邈瞠目结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子。

他快步上前,仔细打量后,惊呼发问:“你、你是如何培育出来的,怎有如此多?连好些我早已不育的品种,你这儿竟还有新株?”

沈风禾老实回:“我也不知究竟哪些对郎君病症有用,便索性多育了些。法子是从好友那里学的接木之法,再凭着花香气味、外形分辨,试栽出来。真人且看看,哪些合适用药。”

“这些......全是你亲手培育的?”

“是,全是我种的。”

孙思邈看向她,“沈娘子,你本就是精通药理,擅长培育的行家罢?”

沈风禾一怔,摇摇头,“不是的。我在大理寺当差,是个厨役。”

孙思邈这下是真惊,连声咳嗽都压不住激动,“你为厨役,竟能育出这般药花?!”

世间育药草之人不少,纵是倾囊相授,也难登堂入室。

天才与常人,差的从不是苦功,而是与生俱来的慧根。旁人穷其一生未必能悟透的关窍,在她这里,竟是水到渠成。

他定了定神,轻咳一声,“人老了,总觉得身边少个贴心陪伴的。明崇俨、明崇礼兄弟俩,一个走偏门耽于幻术,一个虽稳重,也不把医术当主业。一个个学成便走,没一个肯安心守着这门学问。就连升之,也难得来看我几回,更不必说另外几个了。唉!”

卢照邻在旁听得好笑,“恩师,您这是想收徒了?”

孙思邈一噎,“我、我有这般说吗?”

“您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我要收徒。”

孙思邈索性也不再装,看向沈风禾,“沈娘子不如入我门下,正好一同研究这些药花草木。”

沈风禾问:“若当真人徒弟,可是要一直留在磬玉山?”

“是,需得留下一段时日,少说也要学上半年。”

“那不成。”

沈风禾摇摇头,冲他一乐,“我在大理寺有正经差事,不能久离,我还是喜欢做些吃食。”

孙思邈从不是强求之人,见她拒绝,也不再多说。

他一头扎进那板车花堆里,捧着这盆称好,摸着那盆叫绝。

他抚掌大笑,“有这些花,这病便有得治,老夫这就摘几样入药研究。对了,我这山中藏有一处汤药泉,我挑些花草熏蒸,先帮陆少卿把体内药毒和郁火一点点熏透出来。”

“多谢真人。”

沈风禾点头,“您忙着诊治,我去给您做些吃食罢。今日在山下买了鹅与羊,卢先生说您爱吃浑羊殁忽,我便做这道菜,聊表谢意。诊金我也会另备。”

孙思邈捧着花转过来,“你会做浑羊殁忽?”

“略知一二,做来给真人尝尝。”

“快去快去!”

孙思邈连连挥手,“你安心下厨,老夫定把你郎君治好!陆少卿,稍后随我去汤泉候着。”

瞧着孙思邈这般笃定,沈风禾心中悬着的石头也算落下。

这些日子,她与狄寺丞、孙评事几个费心费力研究如何栽种这些花,果真有用。

众人分头安置好,沈风禾也打算去宰肥鹅。

孙思邈忽轻声叫住她,“沈娘子留步,你且伸手,老夫给你搭个脉。”

她疑惑地伸出手,孙思邈三指轻搭,闭目片刻,眉头一挑。

再睁眼时,他捋着胡须,“肾气略亏。”

沈风禾脸颊“唰”地一下红透。

这也能瞧出来!

孙思邈见状,也不绕弯,“你们成亲后行房,可是颇为频繁?”

这话一出,更让沈风禾手足无措,“孙、孙真人......”

“不必羞赧。”

孙思邈坦然笑,“陆少卿中的药,本就药性刚烈,易引动心火,身子躁动是常事。你瞧着虽面色红润,精神尚可,实则肾气耗损,需得适当一补。你离开前,得空也去汤泉里泡一泡,固本培元,对你有益。”

沈风禾垂着脑袋,细若蚊蚋回:“多谢真人。”

原他们这样。

真的是因为......药。

那欲瘾之事,果真也是真的?

虽孙真人在前,沈风禾也不好意思多问,飞奔到厨房去了。

厨房就在茅舍一侧,石灶宽敞,柴禾干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