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2 / 2)

“谢倒不必。”

来俊臣晃了晃脑袋,“你先回大理寺,别耽误了做饭,免得你家郎君回头又派人来盯梢。”

沈风禾“嗯”了一声,拎着糯米糍,揣着怀里那卷被护得好好的字卷,往大理寺的方向去。

东市张家鱼肆现场,鱼腥味浓重。

狄寺丞勘察完全部的现场后,站回陆瑾的身旁,“地上有扭打痕迹,门窗完好无损,没有撬动、破损的迹象。周遭街坊邻里也一一访过,昨夜酉正前后,没人听见呼救,也无大的争执喧哗。下官浅见,应当是熟人作案。”

陆瑾盯着那字若有所思,“张宝信在东市做鱼肆多年,熟人不少。”

狄寺丞回:“陆少卿说得极是。此人性子老实,见谁都先堆上几分笑,当真没什么仇家,反倒是相识之人一大堆。”

他顿了顿,看向那缸形状怪异的比目鱼,又望向墙上诗句,“下官敢问一句,此案,您可曾往情杀的方向想过?”

陆瑾叹了口气,“苏怜儿住在城外,一来一回便要四个时辰,案发之时同乡邻里皆可作证。纵然她先前说过张宝信索性与鱼一同死之类的话,也无从作案。”

他继续道:“只是苏怜儿有一位邻居兄长,此人自幼便护着她。先前苏怜儿受气,他还找上门与张宝信,动手打过他。张宝信胸口的淤青,便是那人所打。如今那人不知所踪,我已派人追查。”

狄寺丞点头,“原那还有一位,张宝信从前与绸缎庄老板家的女儿吕四娘交好。吕四娘如今卧病在床,她家阿姊却不肯说是什么病。听闻张宝信在迎娶这位新妇苏怜儿之前,与吕四娘关系极好,早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不知何故,二人忽然分道扬镳。”

“她的阿姊也来骂过张宝信。”

陆瑾眸色一沉,“并无不在场证明,只说自己昨夜在家安睡。”

狄寺丞立刻回:“那便要带回大理寺好好审问一番。对了,卢照邻那边......”

陆瑾往外走去,“卢照邻近来闭门不见客。况且旁人用了他的诗句,便要怀疑他不成。他这首《长安古意》,如今全长安都在传唱抄写。”

狄寺丞一怔,“那,便不寻了?”

明毅在一旁笑着,“狄寺丞不必担心,我等已将卢先生请来了。”

狄寺丞一惊,“他不是风痹缠身吗?”

明毅坦然道:“正是如此,所以我等连人带床,一并抬来了。”

一旁的崔执抱臂站着,听得直摇头,“陆瑾你手底下那些人办起案来,说得不好听,便是匪徒。”

昔日他手下不良人搜山,二话不说,便要把人家中搬空寻人。

虽后来都又搬过去了,但实在是......

蛮。

陆瑾与狄寺丞一前一后走出鱼肆,日头已高,地面晒得发烫。

门口聚了不少围观百姓,见大理寺的人出来,纷纷噤声避让。

一个年长的老翁嘀嘀咕咕,“这事,莫不是、莫不是龙王发怒伤人?那比目鱼,本就是海里的物事。”

狄寺丞皱了皱眉,回:“休要胡言,更不必以讹传讹。办案只论人证物证,不信鬼神之说。”

那老翁连忙躬身:“是,狄大人说得是,小人不多嘴了。”

旁边另一个商贩模样的人忍不住接话,“话虽如此,但依小人看,这事说不定也和那赵三茂脱不了干系!”

陆瑾看向他,“赵三茂是何人?”

“回少卿大人,是东市另一位鱼行主人。”

那人回道:“他也卖比目鱼,只是生意始终不如张宝信。两人为了为了货源日日相争,互不相让,整个东市都知晓。”

狄寺丞问:“如何相争?”

那人叹,“赵三茂定下价钱,张宝信便总要少一文,生生把客人都揽了过去。对咱们是便宜了,可对赵三茂而言,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赵三茂平日里多卖河豚,可夏日里最热销的是比目鱼。狄大人您也知道,比目鱼是海鱼,从沿海运到长安本就艰难,一路还要用冰贮藏保鲜,一趟商船能运来的货就这么些。两人为抢货源,不知吵过多少回。”

“便在这东市鱼市之中,两人曾当众大吵,彼此叫骂,都放话要给对方好看,这是人人都亲眼见过的。”

陆瑾听罢,吩咐左右,“去,将这赵三茂,也一并带到大理寺问话。”

“是!”

待陆瑾回了大理寺,踏入少卿署,一眼却瞥见案上之物。

他那幅字卷好好放着,旁边还放着一盒冰镇过的甜糯米,凉气渐透。

他眉梢轻轻一挑。

这字又回来。

瞧着阿禾是被拒了。

陆瑾没多停留,转身便往大理寺饭堂方向去。

沈风禾正坐在椅子上,喂她的两只芦花鸡。

他很快瞧出她眼睛微微泛红,问:“阿禾,怎了?谁欺负你了?”

沈风禾垂着眼,“没人欺负我,是我欺负的别人。”

她抬头看他,“陆瑾。”

“嗯?”

“你写字......真的很好看。”

陆瑾一怔,完全不明所以,但忍不住笑起来,“多谢阿禾夸赞。”

“你的文章,也做得极好。”

陆瑾看着她,“阿禾到底想说什么?”

“我给你买了冰糯米,你吃罢。”

陆瑾还是笑着,“好,这就吃,立刻吃。”

沈风禾玩了两只芦花鸡一会,便问:“今日那案子如何了?”

陆瑾轻轻叹,“一团乱麻。正想请家中娘子,帮我理一理。”

“去去去。”

她白了一眼,“我要忙着做午食,自己理去。堂堂大理寺少卿,破案难道还要日日靠我?”

陆瑾又笑,“阿禾教训得是,今日出门,做什么去了?”

沈风禾把头一偏,“不告诉你。”

正这时,孙评事从匆匆过来,一见二人便咋呼起来。

“少卿大人,您这是把谁抬进大理寺了?他正在少卿署,指着您鼻子骂呢!”

沈风禾本就一肚子气没处发,一听这话,又是生气,“谁又骂他了!”

陆瑾眼神微凝,一下捉住了关键词——又。

“卢照邻。”

孙评事咋舌,“那也不用把连人带床,一起从家里抬来罢。”

沈风禾听了这名字,一下子忘了生气,眼儿立刻亮了。

“真的?太好了!在哪儿呢?我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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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你看我说了你又急

陆瑾:谁欺负阿禾了?

陆珩:其实很少有人能欺负到夫人,我算一个

(骆宾王很讨厌武后,写《为徐敬业讨武曌檄》,起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