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 / 2)

怎对他视而不见!

待回了陆府,进了书房,沈风禾将花摆到案角,又替陆瑾盛了碗鸽子汤。

碗里的鸽子汤汤色清莹,浮着些枸杞、茯苓与翠绿的葱花。它被妥帖地放在盅里,下头铺了温盘,一点都没有凉。

陆瑾舀了一勺汤入口,味道清淡适宜,没有任何禽腥味,不腻不燥。

鸽肉炖得软嫩,抿之即化。

他将鸽子吃了,又连喝两碗。

用晚食时,陆瑾吃了两碗半,沈风禾吃了两盘炙驼峰,才堪堪作罢。

彼时天色不早,陆瑾放下卷宗,又给陆珩写了字条。

他转身看向不远处的沈风禾,“该治病了。”

沈风禾正把花的花瓣,“治病治病治病,你日日就知晓治病......才说好陪我研究花的,花呢?”

陆瑾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听话陪她看花。

“这是红金婆罗,原产西域波斯,花瓣层叠,色作赤金,蕊心泛黄。花期在暮春至初夏,喜暖畏寒,西域胡商常以蜜水浇灌,故花色更艳。此花虽艳,却性微寒,花汁沾肤易生红疹,坊间也叫它‘火罗锦’,狄寺丞应是瞧着它形貌特殊,才买来研究。”

一番话条理清晰,字字详实,尽显博学。

沈风禾睁圆了眼,愣了愣才道:“陆瑾,你知晓这花啊,竟与狄寺丞说的大差不差。”

陆瑾挑挑眉,“怎么,狄寺丞博学,难道郎君就不博学了?”

“并非。”

沈风禾满意笑道:“陆瑾也博学,不愧是咸亨四年的状元郎。”

陆瑾被她的夸赞哄得眉眼舒展,满心受用,“日后阿禾有不懂的地方,尽管问郎君,郎君知无不言。”

“好。”

沈风禾端起今日陆瑾给她买的葡萄酒又抿了一口。

她本以为他学问策论上文采斐然,怎奇花异草也懂。

看来,明崇礼的那些花,是极其不得了的花。狄寺丞与陆瑾两人,都寻不到它的原型。

“眼下,可以治病了?”

沈风禾还在思索着花,含着葡萄酒的唇瓣便被陆瑾覆上。

他一手按住她的肩,一手扣住她的后颈,吻得急切又缠绵,沈风禾手里的碗一晃,葡萄酒洒了大半。

她轻哼一声,整个人被他按倒在身侧的软榻上。

她满意的裙子,与满意的葡萄酒。

又脏了,洒了。

“今日喜欢哪种?”

“......先把我放下去。”

“怎,这是你和陆珩专属?”

“他是变态,你不要学。”

案上散落的书卷被碰得七倒八歪,窗外的暮风轻吹,掩了满室旖旎。

......

陆珩醒时,屋内烛火摇影,正是夜浓时。

书房里依旧是熟悉的狼藉。

他想将夫人给他发的“变态”头衔刻成印章,赠给陆瑾。

他怕不是有什么怪癖,偏要把地方折腾得这般乱。

想来方才缠得狠了,沈风禾窝在软榻上蜷着身子睡,睡得沉得很。

陆珩不耐这些琐碎,却还是轻手轻脚,没去扰她。他拨开散落的卷宗,将张大牛家的案宗抽出来翻了两遍。

看完后,他屈指敲了敲书案,俯身掀开案底的暗格,陆瑾之字——

小豺夜里要动,你去看看。

陆珩嗤笑一声。

真倒是会享清福。

烛火映着沈风禾恬静的睡颜,他凝眸看了半晌,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将她露在外面的手腕裹进被中。

做完这些,陆珩出了书房。

行至院墙根,他足尖一点,如隼般悄无声息地从墙头翻了出去,融进外头浓沉的夜色里。

陆珩身形如影,进了张大牛家。

外头守着的一个金吾卫揉了揉眼,低声嘀咕。

“方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闪过去了?”

“你看错了吧,哪有什么?别吓我,本就被这太子还魂的事搅得心慌,天天疑神疑鬼的。狸奴都没这么快的影子。”

“你胆子这么小还当金吾卫?”

“胆子小跟当金吾卫有什么关系?我照样能为中郎将排忧解难,当金吾卫可是我从小的梦想!”

二人拌嘴的功夫,陆珩已摸到张余的房门外。轻推之下,木门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便开了条缝。

屋内甜腥的异香比白日更浓,熏得他眉峰紧蹙,抬手掩了下鼻,闪身入内。

榻上的张余正蜷着身子睡得酣畅,陆珩上前一把将他捞了起来。

张余骤然惊醒,手脚疯狂乱蹬,嘴刚要张开发声,便被陆珩用块粗布死死塞住,只留一双眼睛满是惊恐地瞪着眼前的人。

“呦,还会害怕呢。”

陆珩“嗬”了一声,随手扯下床榻边张余的衣带,反手便将人倒吊在房梁上。

张余像条晒干的咸鱼,四肢在空中胡乱抓挠,因被塞了布,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脸涨得通红。

陆珩施施然坐在桌边,手肘撑着桌面,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折腾。

眼见张余的脸从通红憋成紫红,手脚划拉的力道也弱了,他才慢悠悠起身,伸手扯掉了他嘴里的布。

“救、救、救命——!”

布一拿掉,张余的呼救声便破口而出。

陆珩低笑道:“呦,疯了还会喊救命呢?”

张余瞪大了眼睛,借着屋内昏黄的烛火,看清了眼前人的脸。

“少、少卿大人?!”

“用饭喜挑肉食,眼神也是好的,如何有疯病。”

方才翻进来时蒙的面巾被陆珩随手丢了,他俯身凑近张余的脸。

“今夜你要是不说,为什么装疯,为什么满口喊着孝敬太子,你就这么吊着。想来你们家那新坟还没填实,别浪费了,正好再躺进去。”

张余还想装疯卖傻,喉咙里挤出含糊的话语,“孝敬太子......太子救救小人......”

陆珩冷了眉眼,“本官没那么多耐心。你想见孝敬太子?”

他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寒芒在烛火下晃得刺眼,“那本官送你下去见。”

张余吓得魂飞魄散,忙嘶声喊:“少卿大人饶命!饶命啊!”

怎白日与黑夜差的这般大!

“小声些。”

陆珩冷喝,眼瞧着张余被倒吊得脸色胀红,脖颈青筋暴起,连呼吸都费劲。

他又沉声道:“为什么做这些?说。”

“是、是有人吩咐小人的......是有人让小人这么干的!”

张余喘着粗气,话都说不连贯。

“噢?谁?”

“小、小人不认识!那人也蒙着面,看不清模样,只让小人按他的话做......”

陆珩的指节灵活地转着匕首,“那你为何活了?你不是得了骨蒸劳,早该埋进土里了?”

这话一问,张余登时噤声,头埋得低低的,死活不肯再开口。

陆珩见状,收了匕首起身便走,一点留恋都无。

“少卿大人!救、救救小人!”

张余急得蹬腿,晃晃悠悠。

“本官说过,没那么多耐心。”

陆珩头也不回,推门消失在夜色里。

房内只剩张余一人倒吊在梁上。

他脸憋得紫涨,视线渐渐模糊,眼看就要翻白眼晕死过去。

少顷,房梁之上掠过一道黑影,寒芒一划,捆着他的衣带应声而断。

张余“咚”的一声摔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总算捡回半条命。

陆珩未回府,先回了大理寺,依旧是翻墙而入,身形轻捷地落在少卿署外。

他推门迈步进去,反手带门。

“还要藏吗?”

陆珩的声音在空荡的署内散开。

“这少卿署就这么点地方,是本官亲自抓你,还是你自己出来。掖庭待得不顺心,非来大理寺?”

话音落,屏风后传来响动,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垂着首,身形单薄。

“果然是你。”

陆珩抬眸,看清那人模样。

“你不姓林,你姓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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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研究花,研究大补食,研究治病

陆瑾:我的阿禾,在夸我诶

陆珩:脏活累活都我干

(满朝文武为何缄口不言,只一味灌营养液

继续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