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 / 2)

眼瞧着好戏要狠狠等一会,她冲着林娃道:“好的戏还没开锣,干站着太没意思了。走,回饭堂,我们去做些吃食来,边吃边看。”

说罢,她转身就往饭堂走,吴鱼几个和林娃对视一眼,也乐呵呵地跟了上去。

沈风禾进了后厨,先寻出面粉,又取了些新宰的豕肉,细细剁成肉泥,加了姜末、盐和少许豆豉拌匀。

她往肉泥里掺了面粉,慢慢加温水搅和,直搅到那肉泥黏糊糊的,能挂在木勺上不掉下来才罢休。

林娃帮着搅肉,问:“禾姐姐,这是要做什么?”

“火腿肠,比我们平日里灌的腊肠还要香些,最适合看戏的时候尝了。禾姐姐在家乡时,一跟着母亲去看戏,就做来吃。”

林娃将肉搅得极快,“那我好期待!”

沈风禾又寻来几根洗净的肠衣,将那肉泥一点点灌进去,灌得紧实了,就用棉线一截一截扎紧,每段约莫两寸长。

她将灌好的肠段放在案板上,拿菜刀在肠衣上浅浅地划了几道花刀,刀口深浅刚好到肉,却不让肠衣全部破裂。

沈风禾生火起锅,待油烧得滋滋响,她便将肠段插上竹签,一根根放进油锅里。

肠段一入热油,立刻发出诱人的“刺啦”一声,原本紧实的肠衣鼓起,花刀的地方绽开,像一朵朵小小的花。

沈风禾又从竹筐里拣出些新鲜的蕈子,洗净去蒂,撕成小块,裹了层薄薄的糊,也一并下了油锅。

蕈子入锅,又是一阵热油爆响,原本软嫩的蕈子,很快就炸得金黄酥脆,看着就馋人。

沈风禾拿筷子将炸得金红的火腿肠和酥脆的蕈子捞出来,沥了沥油,摆在盘里,又刷了些茱萸粉和蜂蜜水调的酱,甜香混着辛辣,着实诱人。

敲锣打鼓的声响震天响,不仅大理寺的官吏们纷纷走出来观望,连刑部的人都被勾得往这一边跑。

陆瑾刚踏出大理寺院门,一眼就瞧见沈风禾正踮着脚尖,和林娃、吴鱼凑在一块儿,手里还举着串油亮亮的吃食,跟在孙评事、史主簿几个身旁瞧得津津有味。

先前她和陆珩便一起去看过戏,玩了一整日。

如今倒好,方才还说自己不喜欢看戏......

什么好看的。

看戏这种事,自然该同他一道才是。

陆瑾几步就挤到了沈风禾和孙评事中间,硬生生将两人隔开。

孙评事正看得起劲,被人撞了一下才回过神,瞧见是陆瑾,咧嘴一笑:“嘿,少卿大人,您也来看戏啊?”

这少卿大人撞人力气,还挺大。

陆瑾淡淡颔首,脑子里飞快搜刮着合适的措辞,“嗯,本官一直说,要劳逸结合,故而出来适当放松片刻。”

“明白了。”

孙评事点点头,“不愧是少卿大人!”

陆瑾的目光很快落在沈风禾手里的吃食上,“你在吃什么?”

“沈娘子炸了火腿肠和酥炸蕈子。”

孙评事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串子,“少卿大人快来一口,超级无敌好吃!”

沈风禾也递过一串,油光锃亮的肠身裹着淡淡的茱萸香,像朵绽放的小花。

陆瑾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外皮焦脆内里软糯,肉的扎实感在嘴里散开,他忍不住咔吱咔吱嚼得格外用力。

刑部的人远远瞧见这一幕,忍不住窃窃私语。

“你瞧你瞧,大理寺的人都聚在那儿看戏吃串儿呢!”

“前阵子院里养鸡种菜,跟司农寺似的,如今倒好,直接当街吃起来了,真是没救了。啧......不成名堂嘛。”

“还有陆少卿呢,他从前多严谨端方的一人,怎么也跟着这般随性了?”

刑部的人看得眼热,还有人忍不住嗅了嗅鼻子,“这不是关键,关键是陆少卿手里那吃食,瞧着也太香了吧。”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这有什么难的,几个豕肉做的串儿而已,回头让老艾也做,还能比大理寺差不成?”

沈风禾眼尖,在窃窃私语中,瞥见人群后头有个熟悉的身影。

周司直的弟弟周彦,正也往这边瞧。她笑着扬了扬手里的串子,朝他晃了晃。

周彦眼儿一亮,也顾不上旁人的目光,拨开人群就往这边挤。

刑部的同僚见状,纷纷不满:“周彦,你到底是大理寺的还是刑部的啊!”

周彦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嗓子,“没听过‘在曹营心在汉’吗?我这是身在刑部,心......心在打探大理寺的消息。弟弟我先走一步,这苦难啊,得让我先受!”

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脚下却跑得飞快,挤到沈风禾跟前时,嘿嘿一乐。

“沈娘子你吃的啥,这个,那个.......”

沈风禾白了他一眼,“就说要不要吃吧。”

“吃!”

沈风禾递给他一串炸火腿肠和一串蕈子,周彦接过来,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热油烹过的肠衣焦脆得咔吱作响,牙齿咬破外皮,内里肉糜的鲜香涌出来,带着淡淡的茱萸辛辣和一丝蜂蜜的甜。

他再咬一口旁边的炸蕈子,酥脆的外皮裹着蕈子独有的鲜滑,越嚼越有滋味。

周彦三两口啃完一串,又眼巴巴地看向沈风禾手里的盘子。

陆瑾咳嗽了一声,看了周彦一眼。

周彦一笑,“少卿大人这么巧,我这,路过,路过。”

刑部那边的人看得清清楚楚,“什么身在刑部心在打探消息?我看啊,是身在刑部心在串儿吧!”

“可不是,这哪是打探消息,分明是投敌去了......此子断不可留!”

这戏一旦唱起来,便是咿咿呀呀个不停,一场兰陵王入阵曲,当真敲打演绎得有模有样。

也有市井之气的弄参军,以参军与苍鹘二角对答,竟说起孝敬太子的生前事来。

说孝敬太子仁义,谏免逃亡士兵连坐,亲查卫士口粮,赈济关中饥兵......

围观的路人里有人忍不住嘀咕,“这戏班子敲锣打鼓的,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旁边立刻有人凑过来道:“你还不知晓?这班子是长寿坊富户张大牛请的。他家独子病了小半年,眼看着就不行了,张大牛寻思着请戏班子来唱几天,冲冲喜,毕竟这弄参军总是唱孝敬太子的事,孝敬太子仁义啊,说不定在底下与阎王爷求求情,能把人救回来。”

“结果呢?”

“结果戏班子刚到长安城外,他儿子就咽气了!三日前就下葬了!”

那人啧啧两声,“不过这戏班子也精,想着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索性寻了这大理寺门口的空地,就地开演。你瞧这地界,离皇城近,看热闹的人多,赚几个赏钱是几个......这恰好唱孝敬太子呢,金吾卫总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吧。”

这话才说完不久,就见一队金吾卫而来,为首的是中郎将崔执。

他翻身下马,目光扫过人群,很快就瞧见了正拿着炸火腿肠吃得津津有味的陆瑾和沈风禾。

“沈娘子,陆少卿。”

崔执大步走过来,拱手一笑。

沈风禾见了他,问:“崔中郎将,要不要尝尝小女做的火腿肠?刚炸好的,香得很。”

陆瑾的脸色瞬间沉了沉。

嗬。

他们什么时候这般熟识。

陆珩白日竟放任不管?

废物。

崔执毫不客气地拿起一根火腿肠咬了一口。

吃了两口后,他忍不住赞道:“沈娘子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他转头看向沈风禾,“沈娘子也喜欢看这杂耍戏文?”

陆瑾不动声色,硬生生挤到了沈风禾和崔执中间。

沈风禾舒了口气,“少卿大人喜欢看,我陪少卿大人看呢。”

孙评事樱桃核险些呛进气道里。

什么,什么。

不是劳逸结合吗。

不过金吾卫往这一站,周围的百姓便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面露可惜之色,“金吾卫都来了,怕是看不成了......”

可这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人连滚带爬地冲进人群,抖得不成样子,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

“诈......诈尸了!张大牛家的儿子活过来了!”

“什么?!”

人群登时炸开了锅。

“他不是三日前就下葬了,怎还能活过来!”

那人喘着气,手脚都在打颤,目光在陆瑾、崔执和刑部那群官吏身上落了又落。

“吓人得很,关键是,关键是他醒了之后,嘴里胡言乱语!说......说他是孝敬太子允他还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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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陆瑾是吃醋王

陆瑾:为何感觉周围的人都喜欢我的妻子,陆珩这个废物

陆珩:你也知晓白日上值的苦啊

(虽然尊为皇帝,但是百姓还是喊太子,皇帝还在呢。继续掉小红包太忙啦,希望快速到放假,老婆们沉默不语,只有无情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