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只有一颗心脏(2 / 2)
“一、你带不走,二、为什么要带走?蔺知节只有他一个孩子,你是他的生物学母亲,名正言顺,现在蔺家是你的了,傻弟弟。”
付时雨没有理会他,俯身交代郑云:“带不回来就抢。”
他的口气干脆,郑云直接把他扯到面前,细细看他的脸,“那你怎么谢我?”
付时雨被风雨滋养,自然与众不同,漂亮的人一定不年轻,年轻人的漂亮一定肤浅。
付时雨夹杂其中经历太多,早已四平八稳,宠辱不惊。
对视中,付时雨知道郑云要做什么:他想要自己嫁给叶靖武。
郑云为了让他放心,抬手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不让他碰你,新婚第一晚我就替你解决他,怎么样?”
郑云要和付时雨联手玩黑寡妇的游戏,随后吞下叶家。
付时雨同样抹了自己的脖子,出了个主意:“你嫁给他,我替你解决,怎么样?”
游泳池边笑声不断,金崖看见郑云笑得诡异,干脆在二楼窗口吹了口哨,让付时雨上来检查行李:“明天就能走。”
金崖已经收拾妥当。
行李很简单,几件衣物,保险柜打包。
最重要的事情:要把玛格丽的眼泪带在身上。
当年从港城离开,金崖除了把襁褓中那颗星星丢在了蔺家的门口,还带走了这颗凝结了爱与恨的钻石。
它仍旧美丽、闪烁,在付时雨手中,切割面璀璨无比,像一颗粉色眼泪。
金崖凝视他良久,付时雨离开港城后好像失去了悲伤的功能。
于是金崖把钻石贴身收起来,好心提醒付时雨最好提前解决一下眼泪,“现在哭,葬礼才体面。炸船的人不是他。”
付时雨听完后发出了一种似笑的气音,或者说叹息。
金崖这么说,有所依据。
毕竟蔺知节生性多疑做事不留后手,炸船是找不到尸体的,蔺知节享受确认死亡的过程,比如刘琛。
总之他绝对不会那么没品,弄个海上烟花。
金崖看着付时雨温柔的眼睛,那里是将要下雨的池塘,“不要恨,你只有一颗心。”
只有一颗心,便只能爱一个人。
自然装不下恨。
付时雨轻轻靠在他纹遍了藤蔓的手臂,根茎与叶,缠绕不断,逐渐被雨水淋湿。
第二天叶靖武派人驱车到仰光接人,郑云他们三个人几乎没有行李,害得叶靖武一个车队当成了摆设。
付时雨带着墨镜,脸色不怎么好。
郑云解释说:“我弟弟从没去过港城,怕水土不服。”
他总是能随口鬼扯,付时雨从不反驳。
蔺家的葬礼兴师动众,整个港城为之封了半个城。
付时雨沉默地看向车外,南山墓园附近的车流像沉默的潮水般涌动,警车在两侧无声闪烁。
一条哀荣庄重的车河。
叶靖武感慨蔺家真是曲折离奇,坚韧有之,却命不好,“我倒是很想见见蔺知节。”
金崖冷哼:“这是诈尸。”
付时雨拍拍金崖的腿,让他安静,礼貌,随后付时雨听见叶靖武安抚自己:“蔺家倒了之后一切都很简单,你会喜欢这里的,港城有好天气。”
快到南山墓园,车辆已经禁止通行。
所有人必须下车步行,气氛肃穆,郑云走在最后嘱咐金崖:“看看有没有狙击手,弄不好这个葬礼要死的另有其人。”
人流中付时雨已经失了方向,径直朝灵堂走去。
很可惜,如今蔺家的人都已经不认识自己,就连门口的保镖都气势汹汹。
蔺阅青见到他的第一秒没有认出来。
付时雨身处灵堂的尽头处,拢在光的阴影中,因为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有睡觉,付时雨几乎可以一碰就碎般灵魂出窍。
“小雨?”
蔺阅青不可思议,见到了谁。
他从春泥巷带回家的小花,大哥养到开出花骨朵,正是好时节。
家中的饭香味,笑声,好像是一场梦般。
瑞士醒过来之后阿江告诉他,他的宝贝跟着付盈盈离开了港城,从此不知所踪。
除了家中数不尽的碗筷杯碟之外,付时雨什么都没有留下。
“小白眼狼!!!你倒是知道回来!!?”
阅青潦草的脸显示这一周家中的混乱,他的忿恨没有持续太久,付时雨便被一把抱进怀中,感受沉重的呼吸。
天。
在熟悉的怀抱里,付时雨的灵魂好像魂兮归来般隐隐触动,从前阅青抱住他的时候,他总是要微微踮脚。
原来,自己长高了的。
阅青哑着嗓子,还是像从前般揉揉他的头发,在额头上落下亲人般的吻:“去见见哥,这里这么吵,他一定只想见你。”
灵堂中的黑白照片让付时雨又回到了十六岁,吱呀作响的楼梯,赤橙黄绿的琉璃窗。
金崖猜中了,他当然会留下眼泪,在被拭去之前。
只有一颗,最真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