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接不接电话?(2 / 2)

几乎是连拖带拽,用尽全身力气,沈言才将洛泽沉重瘫软的身体,一点一点挪回了阳台那个冰冷的角落。

旧床单早已被血、汗和打翻的药汁浸得污秽不堪,他也顾不上,只能尽量把洛泽放得平稳些。

触手所及,那身体冷得惊人,肌肉僵硬,只有偶尔细微、不受控制的痉挛,证明这具躯壳里还有一丝生机尚存。

做完这一切,沈言自己也累得几乎虚脱,靠着墙壁滑坐下来,剧烈地喘息。

右臂的暗红纹路在昏暗光线下微微闪烁,像是在呼吸,带来一阵阵冰冷的悸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洛泽之间,多了一条模糊而冰冷的“线”。

并非实际的线,而是一种……感知?

他能隐约感觉到洛泽那微弱到极点的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也能感觉到,自己右臂的“钥骨”和丹田那股新生的、冰冷的力量,与洛泽体内那沉寂的、布满“蚀”痕的本源,有着某种诡异、断断续续的共鸣。

这种联系让他不适,甚至有些毛骨悚然,却也在心底最深处。

心底滋生出一丝极其微弱、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

仿佛在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与绝境之中,至少还有这么一个冰冷的“坐标”,能证明他并非完全孤独。

他守着洛泽,在冰冷的阳台地砖上睁着眼,直至窗外泛起鱼肚白。

晨光吝啬地透过窗帘缝隙,将室内切割成明暗交织的条块。

洛泽依旧没有醒来,甚至连姿势都未曾改变一下,只有胸口那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起伏,证明时间仍在他身上悄然流逝。

沈言挣扎着起身,双腿麻木得仿若不是自己的。

他急需食物,急需水,还需处理右臂上愈发明显的纹路——它们已然蔓延过了手肘,颜色更深,与皮肤下的骨骼隐隐呼应,带来一种诡异的、好似肢体异化的错觉。

他胡乱洗了把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许。

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脸色青白,右臂上蜿蜒的暗红纹路在晨光下显得愈发狰狞。

他扯了扯嘴角,镜中人也回以一个疲惫而麻木的弧度。

他煮了粥,比昨天更稀,几乎成了米汤。

他盛了一碗,放在阳台门口,既没有像上次那样叩门,也没有说话,只是放下后便退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静等候。

粥的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缓缓消散,最终凝成一层薄薄的膜。

帘子后面,没有丝毫动静。

沈言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走过去,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粥,指尖传来瓷碗冰冷的触感。他站了一会儿,最终只是将碗放在一旁,又重新坐回沙发。

就在他几乎要被绝望和疲惫吞没时,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并非他熟悉的任何铃声,而是系统默认的、尖锐刺耳的嗡鸣,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格外瘆人。

屏幕上跳动着陌生的号码。

没有标注,但那一串数字,却让沈言瞬间忆起昨晚陈钊拍在茶几上的那张名片。

他盯着屏幕,宛如盯着一只随时会扑上来的毒蛇。

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一声接着一声,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

接,还是不接?

不接,只会显得更加可疑。

接,该说什么?

又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