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东西渗透进来?(2 / 2)

每当此时,洛泽搭在他腕上的手指便会微微发力,一股更精纯也更霸道的冰冷气息瞬间切入,强行将那悸动镇压、捋顺,再导引而出。这过程常伴随洛泽几不可察的蹙眉,或呼吸节奏的短暂停滞。而他指尖传来的温度,也会在那瞬间降至更低,低得近乎非人。

结束后,洛泽总会陷入更深疲惫,有时甚至需要缓上许久才能重新睁眼。但他眼底油尽灯枯般的灰败,确实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海底冰川般的深沉沉寂。

沈言的变化则更为直观。丹田淤塞感日渐减轻,体内那种空荡又沉甸的别扭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奇异的"充实"感。五感似乎愈发敏锐,隔着门能听见楼下邻居切菜的笃笃声,能分辨窗外掠过的不同鸟鸣,甚至空气中浮尘的味道也变得清晰可辨。这种变化起初令他无所适从,如同戴上了度数过高的眼镜,世界过于"高清"反而失真。但数日下来,他渐渐学会如何"调低"这种过度的感知,犹如调节收音机的音量。

只是胸口那块玉佩,依旧温凉沉寂,仿佛耗尽了所有灵性,变成一块真正的、略带温度的饰品。

除却每日的"疏导",两人间几乎零交流。洛泽要么调息,要么凝望窗帘缝隙透入的那线天光,眼神空茫,不知在思索什么。沈言则忙于做饭——尽管对方吃得很少,打扫卫生,警惕门外的任何风吹草动,以及努力消化这超现实的一切。

平静,是表象。

暗流,从未止息。

沈言每次出门,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就挥之不去。不是具体某个人,而是一种黏在背上的、冰冷的视线。他试过突然回头,试过绕路,试过在人群里穿梭,那感觉时隐时现,却从未真正消失。有一次,他在超市结账,眼角余光瞥见货架尽头似乎有个穿着深色衣服的高瘦身影一闪而过,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再定睛看时,却只剩下空空荡荡的货架和反射着冷光的金属立柱。

是那个“王老师”的同伙?还是别的什么?他不知道,只能把帽檐压得更低,脚步放得更快。

而在家里,另一种“异常”也开始悄然出现。

起初是电视机。老旧的显像管电视,在沈言某次打开想看看新闻时,屏幕上的雪花点异常得多,调了好几个台,画面都扭曲跳动,伴有刺耳的电流杂音,最后干脆“啪”一声,黑屏了,再也没亮起来。

沈言以为是机器寿终正寝,没在意。

接着是电灯。客厅那盏用了多年的节能灯,开始毫无规律地闪烁。有时是刚打开时闪几下就稳定,有时是半夜自己忽然明明灭灭,把睡在沙发上的沈言惊醒。他检查了开关和灯管,都没问题。

然后是一台小收音机。沈言用它听午夜节目,偶尔能捕捉到一些奇怪的、像是窃窃私语又像是遥远哭嚎的杂音,混在音乐和主持人的声音里,一闪即逝。

最诡异的是那面贴在卫生间门后的、边缘有些起锈的旧镜子。沈言有几次匆匆瞥过,总觉得镜中自己的倒影,动作似乎慢了半拍,或者表情有哪里不对劲。但仔细看时,又一切正常。他安慰自己是精神紧张导致的错觉,直到某天清晨,他洗漱完抬头,赫然看到镜中的自己,脖颈侧面,有一小片极淡的、青黑色的痕迹,像是淤青,又像是……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隐隐流动。

他惊恐地摸向自己的脖子,触手平滑,什么也没有。再看向镜子,那片痕迹也消失了。

不是错觉。

沈言站在卫生间逼仄的空间里,看着镜中自己苍白惊慌的脸,冷水顺着下巴滴落,寒意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他想起洛泽说过,此界灵气稀薄污浊,但并非绝迹,亦有“他物”。想起老工业区地下室里,那些扭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金属和玻璃碎片。想起怪物逃离后,空气中残留的、甜腻的铁锈腥气。

这些东西……是不是也跟着他们,悄悄渗透进了这个临时的“安全屋”?像霉菌,像潮气,无声无息,侵染着这方寸之地?

他将这些异状告诉洛泽。洛泽听后,只是沉默了片刻,淡金色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看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