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被禁制笼罩着!(2 / 2)

洛泽没回应这句感谢,他甚至没看沈言,只是重新闭上眼,似乎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想节省。他维持着盘坐的姿势,但背脊不再像之前那样挺得笔直,而是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丝,融入了那片尚未完全散尽的、稀薄的乳白色微光里,仿佛在从这由他自身力量构筑的、脆弱的屏障中汲取一丝回馈。

沈言重新缩回沙发,裹紧了被子。被“禁制”笼罩的空间,温度似乎比外面更低一些,带着一种地窖般的阴凉。但很奇怪,之前那种如芒在背的、仿佛随时会被窥视的感觉,确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真空般的宁静。这宁静并不让人安心,反而因为知晓这宁静是人为的、脆弱的屏障所营造,而更添不安。

他就在这种不安与极度疲惫的拉扯中,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浅眠。

梦里没有那双空洞的黑眼睛,也没有巨大的白色虚影。只有无边无际的、柔软蓬松的白色绒毛,温暖地包裹着他,带着阳光和青草的味道。他在绒毛深处沉浮,隐约听到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咕噜,像是被顺毛撸舒服了的大猫发出的喟叹……

……

晨光并未能穿透那层黯淡的“蛋壳”禁制,室内依旧维持着一种恒定的、朦胧的昏暗。沈言是被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瓷器相击的清脆声响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心脏还在为刚才那个过于温暖的梦境而慌乱跳动。视线聚焦,他看到洛泽已经不在客厅中央。声音是从厨房传来的。

沈言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挪到厨房门口。

洛泽背对着他,站在狭小的料理台前。晨光被“禁制”过滤后,变成一种惨淡的灰白色,落在他身上。他已经换下了那身家居服,穿上了沈言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唯一一件他能勉强套进去的黑色连帽衫和运动裤——还是显得空荡,袖口和裤脚挽起了好几折,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和脚踝。

他面前摆着那个昨晚熬“固魂汤”的粗陶碗,碗里是新的、颜色更深的、近乎纯黑的粘稠药汁,散发出比昨晚更加复杂浓郁的苦涩辛香气味,其中似乎还夹杂了一丝极淡的、近乎铁锈的腥甜。

而洛泽手里拿着的,不再是小区挖来的野草或菜市场的廉价干货。那是一小段……骨头?

颜色是灰败的苍白,质地看起来异常致密,只有小指长短,一端带着不自然的断裂茬口。洛泽用两根手指拈着它,指尖再次泛起那微弱却稳定的乳白色光晕,比昨晚设禁制时似乎凝实了一丝。

光晕笼罩着那截骨头,骨头表面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黑烟般的东西被丝丝缕缕地“抽”出来,融入他指尖的光中,消失不见。而骨头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灰败的苍白,褪成一种毫无生气的、石膏粉似的纯白,随即“咔嚓”一声轻响,碎成了几小块,掉在料理台上,化作一撮细腻的白色粉末。

洛泽指尖的光芒散去。他拿起旁边一个沈言平时冲奶粉用的旧勺子,舀起一小勺那撮骨粉,手腕稳定地、分毫不差地,抖进了粗陶碗里墨黑的药汁中。

“嗤——”

一声极轻微的、仿佛冷水滴入滚油的声音。碗中药汁表面冒出几个细小的气泡,随即恢复了平静,只是那颜色似乎又深沉晦暗了一分,散发出的气味里,那股铁锈般的腥甜气,似乎也浓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沈言站在门口,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了,指尖冰凉。那是什么骨头?从哪里来的?昨晚的禁制……和这个有关吗?他想起洛泽设下禁制后那异常疲惫的神色,和此刻他稳定却透着一种非人精准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