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个狐在家!(2 / 2)
晨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线条,也照亮了他眼中一丝极淡的、近乎新奇的审视。
这个陌生的、喧嚣的、充满奇特造物的人族世界。
“此界,”他望着楼下一个踩着滑板车呼啸而过的少年,和一个边走路边对着小块发光“玉板”(手机)喃喃自语的中年人,忽然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沈言总觉得,那平静之下,似乎掩藏着什么深沉的、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果真与青丘,大不相同。”
沈言出门前,几乎是把“注意事项”刻成了复读机。
“记住,别出门,别碰电器,特别是那个红色的开关是煤气灶!别开窗,除非确定外面没人!别……”
“聒噪。”
洛泽打断他,连眼皮都没抬。
他不知何时挪到了客厅唯一一张旧沙发上,姿态是改不掉的松弛与理所当然。
银发迤逦在洗得发白的沙发罩上,晨光给他镀了层毛茸茸的边。
他没再看窗外,反而对着沈言出门前匆忙打开、正在播放早间新闻的电视机。
看得“专注”——如果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眼中那点“此界之人为何对此等琐事争论不休”的漠然能算专注的话。
沈言一肚子嘱咐被噎了回去,没好气地甩上门,钥匙在锁孔里拧出暴躁的声响。
上午的公共课,教授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嗡嗡传来。
沈言盯着摊开的课本,视线却无法聚焦。
指尖无意识地在纸页上划动,画出来的全是纠缠的藤蔓,和梦里那双模糊的、淡金色的眼睛。
玉佩贴在心口,隔着薄薄的t恤,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恒定的温热,像揣了个微型暖炉,还是自带心跳的那种。
这存在感强得他根本无法忽略,更别提集中精神听课。
旁边室友用胳膊肘碰碰他,挤眉弄眼,压低声音。
“哎,沈言,看学校论坛了没?昨晚那事,有人拍了段模糊视频,我的天,那银头发,那侧脸……绝了!都说不是真人,是哪个公司搞出来的全息投影黑科技,或者压根就是p的。你昨天不是在校外晕倒送医院了吗?有没有看到点啥?”
沈言一个激灵,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没、没看到,”他干巴巴地回答,强迫自己把视线钉在课本上。
“我当时晕了,什么都不知道。”
“啧,可惜了。”室友遗憾地咂嘴,又兴致勃勃地翻起手机,“不过说真的,那痕迹可邪门,不像是人力能搞出来的……”
沈言只觉得那玉佩的温度似乎又升高了半度,熨得他心慌意乱。
他借口去洗手间,起身离开了教室。
走廊尽头的老旧厕所窗户对着小区方向。
沈言撑着洗手池,看向远处那片灰蒙蒙的、火柴盒似的居民楼。
其中一扇窗后,现在坐着一只……不,一位来自异世的狐族少主。
他会不会又对着水龙头较劲?
会不会好奇地打开冰箱,然后被冷气惊到?
会不会……
会不会已经闯祸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按不下去。
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似乎卷土重来,夹杂着强烈的不安。
他掏出手机,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家里那台古董座机的号码。
对方会不会接电话,也是一个问题。
就算可以打通,他怎么说?
问“你还活着吗”?
还是问“你没把房子拆了吧”?
沈言最终颓然地放下手机。
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他也躲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