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哮天犬:它在啃食天规(1 / 1)

那声吠叫不是从耳朵里钻进去的。 它是直接在识海里炸开的。 云逍觉得自己的脑浆子被放进搅拌机里转了三圈。 空气在颤抖。 这种抖动不正常。 四周那些漂浮的瓦砾,在吠声中像是被无形的手抹去了一样,突兀地消失了一块。 就像是一张画,被人用橡皮擦暴力地擦出了一道白痕。 通感。 云逍喉咙动了动。 他尝到了味道。 苦。 极度的苦。 那是一种像是生锈的铁片强行压在舌尖上的冷意。 还有一种发霉的纸张味。 那是被废弃的陈年卷轴,混合着干枯的血迹,在岁月里烂透了的味道。 “不好闻。” 云逍蹲在杨戬石像的脚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感受到一种粘稠的、类似于高浓度胶水的物质正在空气中蔓延。 这不是雾,这是凝固的秩序。 “猴哥,别动。” 云逍拉了一把孙刑者。 孙刑者正打算拎起金箍棒给那黑暗里的鬼东西来一记狠的。 但听到云逍的话,他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就在他脚尖落地的一瞬间。 原本平整的地面,突然像水面一样泛起了涟漪。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陷落。 而是那一块空间的“存在感”正在被剥离。 如果孙刑者刚才踩下去,他的那只脚可能就此从三界的历史上“撤稿”了。 “那是什么?”孙刑者压低声音,牙齿咬得格格响。 他感受到了。 一种天敌般的压制。 他是妖,天生叛逆,骨子里写着破坏。 而此时出现的这股气息,是极致的、古板的、甚至是僵化的“规矩”。 黑影从殿后漫了出来。 不快,甚至有点蹒跚。 那是条大得离谱的狗。 像是一座由枯骨和腐烂皮毛堆成的小山。 它浑身的皮肉大多已经烂掉了,露出里面淡金色的骨架。 那些骨头上面缠绕着细密的丝线。 那是金色的法则之链。 曾经威风凛凛的神兽,如今像是一具被程序设定好的、只知道执行清理任务的机器。 它嘴里叼着一卷残破的暗金色布匹。 云逍眼尖。 那布匹上隐约闪过几个大字:……敢有违者,斩。 那是天条。 上古天庭的宪法。 “哮天犬。” 玄奘吐出三个字,声音听不出喜怒。 但云逍看见师父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到了极点后的肌肉痉挛。 哮天犬没眼珠。 眼眶里跳动着两簇惨白色的火焰。 它低着头,鼻翼耸动。 它在闻。 云逍感觉自己像是一张写满了“违法违规”记录的废纸。 在这个神灵的胃袋里,在这片天庭的废墟中。 只要还有气,就是对这片死寂秩序的亵渎。 “它是秩序的最后守门员。” 云逍突然开口,眼神发直。 他通过通感,看到了哮天犬的世界。 在它的视野里,云逍一行人不是生命,而是五个不断跳动的、不和谐的黑点。 尤其是孙刑者和玄奘。 在它眼中,这两位简直就是行走的“违章建筑”。 一个是当年的齐天大圣,天庭历史上最大的通缉犯。 一个是现在要把天拆了的和尚。 “师父,咱这团队配置对这条狗来说太刺激了。” 云逍往石像后面又缩了缩,“咱们简直就是它的KPI啊。” 话音刚落。 哮天犬动了。 没有冲刺,也没有助跑。 它只是张开了嘴。 它在吸。 四周的虚空猛地坍塌。 一种诡异的失重感瞬间席卷了所有人。 孙刑者感觉自己手中的金箍棒在变轻,甚至在变淡。 “它在吃老孙的名号!” 孙刑者大吼一声。 他发现自己和如意金箍棒之间的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正在被稀释。 这条疯狗,竟然在试图通过啃食“天规”来否定他们的存在。 这就是天庭最顶级的防御机制:我不杀你,我只是从法则层面上把你“注销”掉。 一旦注销,你连个游魂都算不上。 你会变成这片虚空里的空气残渣。 “理不够硬。” 玄奘动了。 他没有出拳。 他只是单手立掌,重重地踩了一脚地面。 “物理普度!” 气血如怒涛般爆发,但这股力量在撞到那些金色的丝线时,竟然被分解了。 原本刚猛的劲力,被扭曲成了柔和的微风。 在这里,力学定律是看老天爷心情定的。 “警告:侦测到高维度降维打击。” 金大强的眼球疯狂转动,“对方正在利用过期的服务器权限,对我们进行强制下线。” “说人话!”云逍喊道。 “它觉得我们不合规!”金大强发出机械音,“如果我们不符合它认知的秩序,我们的原子结构就会被格式化!” 云逍头皮发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破地方讲的是上古秩序。 现在的神魔佛鬼,在这些老顽固眼里都是违禁品。 哮天犬再次发出一声低吼。 原本腐烂的身体竟然在瞬间充盈起来,仿佛时光倒流。 那金色的法则之链剧烈摩擦,发出尖锐的啸声。 它的身躯每前进一步,云逍就觉得自己脑子里的记忆就丢一点。 他开始忘记自己是在哪个澡堂子穿越过来的了。 甚至连刚才那个念头都要丢了。 这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就像是你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锚点,都被人用剪刀一个个铰断了。 “背书!” 云逍福至心灵,突然大喊。 “背什么?”众人一愣。 “背它嘴里那个东西!” 云逍指着哮天犬叼着的残破天条,“它是程序的执行者,它的逻辑是死的。它还在守那个已经塌了的南天门!” “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云逍扯开嗓子就喊。 他也不管对不对,反正往大道理上靠。 这一声喊出来。 那条已经扑到半空的虚空巨犬,身形猛地滞了一下。 它那惨白的眼眶里,火苗晃动了一下。 好像在分辨这个指令的来源。 云逍一擦冷汗。 有戏。 这狗疯了,它的识海里现在只有一套代码。 那就是绝对的从属。 它是被洗脑最彻底的那一个。 即使世界末日了,只要你喊出口令,它那已经变成残骸的大脑就会本能地响应。 “跟着我念!” 云逍蹲在石像后面,活像个传销头子。 “仙道贵生,无量度人!” 孙刑者愣了,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老孙我修的是妖法……” “念!不念你就成灰了!” 云逍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孙刑者咬着牙,像个被迫朗诵课文的小学生:“仙道贵生……度……度人!” 玄奘也叹了口气,闭上眼。 他那种魁梧如金刚的身躯,此刻嘴里蹦出的却是道门的死板条文: “三界之上,唯法至尊……” 五个形态各异的家伙。 一个随时想躺平的钦差。 一个能一拳碎山的魔僧。 一个提着棍子的暴躁猴子。 一个随时要啃石头的饿猪。 还有一个浑身挂满零件的铁傀儡。 再加上一个缩在阴影里、手里捏着血色凤凰的杀生。 此时此刻,在这一片足以溶蚀一切的虚空里,整齐划一地开始“背天条”。 场面极其神经质。 但也极其有效。 原本那种被抹杀的窒息感消失了。 哮天犬落地。 它那庞大的身躯不再紧绷,而是带着一种茫然,歪着头看着他们。 金色的法则丝线依然在它周身游走,但那种杀意变成了审视。 它仿佛在记忆的垃圾堆里翻找,试图确认这几个家伙是不是天庭新招的环卫工人。 云逍不敢停。 他一边背,一边慢慢地往前挪。 他尝到了。 哮天犬身上的味道。 哀伤。 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那是某种被遗弃了万年的忠诚,在极度的孤寂中发酵后的味道。 它在这里待了太久。 它一直在等。 它在等那个三尖两刃刀的主人站起来,拍拍它的头,然后对它说: “去,把那些逆贼咬死。” 可是那个人已经成了石头。 于是它开始攻击一切活动的生物。 因为它认为,没有主人的允许,这个世界上不该有活动的东西。 “听着。” 云逍停在它面前十步远的地方。 他的嗓音低了下来。 没有了刚才那种浮夸的叫喊。 “他已经死了。” 云逍指了指身后的杨戬石像。 哮天犬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这声音里没有刚才那种震碎因果的力量,只有一种让人心碎的沙哑。 它慢慢低下头,那对枯骨般的长嘴张开,那卷天条落在了地上。 它那烂掉一半的鼻尖,轻轻凑向石像的脚尖。 嗅了嗅。 然后发出一声类似哭泣的闷哼。 它转过头。 惨白色的火光死死地盯着云逍。 那一刻,云逍看到了无数幻象。 南天门外的神火。 被撕裂的天河。 还有在那无边无际的坠落中,这只狗死死咬住主人的披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归于死寂。 它没疯。 它只是想维持一个“一切都还没坏掉”的假象。 所以它在啃食天规。 它把那些碎片吞进肚子里,仿佛只要规则还在运行,它的主人就还在那个金銮殿里发号施令。 “贫僧感觉……它在求死。” 玄奘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云逍身边。 他那宽大的手掌按在了云逍的肩膀上。 “师父,您看出了什么?”云逍低声问。 “它的胃里全都是死理。” 玄奘看着哮天犬那半透明的腹部。 果然。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里没有五脏六腑。 只有密密麻麻的、已经断裂的、扭曲的金色符号。 那些是它从这废墟里一口一口啃下来的“天条”。 它想把天救回来。 它想用这种笨拙、残忍且疯狂的方式,缝补这个破碎的世界。 “你是好狗。” 云逍叹了口气。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枚之前从车迟国搜刮来的、虽然没啥用但看起来很像金丹的糖豆。 弹了过去。 哮天犬没接。 那糖豆在碰到它身体的一瞬间,就被它周身环绕的混乱法则气化了。 它发出一声极轻的吠叫。 那吠声不再有攻击性。 它突然侧过身,露出了它原本挡住的那个角落。 那是一条暗道。 一条藏在凌霄殿后门废墟下的裂缝。 云逍懂了。 它是这里的看门狗。 虽然它疯了,但当它确认了这一群人不是入侵的魔物,而是会念“口令”的自己人时,它履行了最后一份职责。 带路。 “走吧。” 云逍挥挥手。 众人沉默着越过这尊庞大的神兽尸骸。 当云逍路过它身边时。 他停了一秒。 他伸出手,尝试着在那毫无生气的枯骨上碰了一下。 冰。 像是在摸一块万年不化的寒铁。 哮天犬闭上了那惨白火光的眼睛。 “下次要是能见到你主子……” 云逍嘟囔了一句。 “帮我问问他,他的烟火钱到底领到哪一年了。” 哮天犬的身影在黑暗中渐渐模糊。 它又变回了那座小山,蹲守在杨戬的脚边。 仿佛一尊永恒的墓碑。 众人穿过那道裂缝。 那种凝固的窒息感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燥热、火红的压迫感。 空气中的温度在急剧攀升。 甚至带上了一股硫磺和仙丹混合后的怪异香味。 那是某种大火炉已经燃烧了千万年,却始终没有熄灭的味道。 “热死了。” 诛八界开始擦汗。 他那个刚从焦炭恢复过来的身子骨,对这种热力极度敏感。 “还没到兜率宫,你就打算先熟了吗?”孙刑者嘲笑道。 “你闭嘴。” 诛八界没好气地顶了一句。 但他停下了。 他的鼻子嗅了嗅。 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极度惊悚。 “这味儿……不对。” 云逍也尝到了。 那是通感给出的反馈: 甜。 腻人的甜。 像是无数颗星球被塞进锅里,熬煮出的那种带有星辰毁灭气息的浓缩汁液。 这种甜里透着绝望。 那是名为“本源”的东西,在被强行榨干后,最后发出的哀鸣。 远处,一座巨大的殿宇在红光中若隐若现。 大门上的金字牌匾斜挂着。 【兜率宫】。 但云逍看到的不是仙境。 而是无数条黑色的虚空管道,从这座宫殿蔓延出去。 它们扎进周围的虚空中。 像是一个个贪婪的吸管。 正从那些不可知的次元里,疯狂抽取着什么。 “老头子的八卦炉……坏了。” 孙刑者看着那几乎把天空都烧成赤红色的火光。 眼神里闪过一丝狰狞。 “或者说……它在炼的根本不是丹。” 金大强的眼部透镜猛地一亮。 “扫描结果……能量波动过载。” “它的运行逻辑变了。” “它正在将整个三界的未来……当作煤矿,投进炉子里。” 云逍打了个冷颤。 他想起了那些灭绝的星辰。 原来。 它们不是消失了。 它们是被人当成引火的柴禾,扔进了这个永远无法被填满的胃口里。 “师父。” 云逍看着走在前方的玄奘。 “这一仗,咱们能讲道理吗?” 玄奘头也没回。 他只是再次撕掉了身上那块残破的僧袍。 露出了后背上已经燃起金光的九龙纹身。 他举起那根铁扶手。 “道理当然要讲。” “但这一回,贫僧打算把道理放进炉子里,让他亲手摸一摸……” “看看到底烫不烫手。” 前方,大门缓缓开启。 一股毁天灭地的热浪席卷而开。 那里没有仙童。 只有两个剥了皮的机械身躯。 在机械地、死寂地扇着那足以烧焦虚空的……业火。喜欢镇魔司摸鱼指南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镇魔司摸鱼指南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