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那便将身家性命,交由你等(1 / 1)

“我们还有兵吗?” “有!” 自冀州袁绍,以青州不稳、焦和无能为名, 令长子袁谭,提十万河北精兵,东进青州。 十万之众,甲械鲜明,粮草充足,一路势如破竹,郡县望风而降。 烽火直逼北海城。 大战已有半旬。 案头烛火燃尽三枝,军情文书堆得如小丘。 刘备自涿郡起兵,辗转难眠,屡战天下, 好不容易在青州扎下根基, 如今袁谭大军压境,青州一破,平原便成孤城, 他便再无容身之地。 刘备站在窗前,望着沉沉夜色,指尖微微发凉。 他手中真正能战的旧部,不过两万。 以弱势兵力对十万精锐,无异于以卵击石。 唯一的出路,只有一个—— 动用那支近五万的黄巾降兵。 这一步,是险招,更是死中求活的险策。 天下诸侯,谁不把黄巾余党视作虎狼? 桀骜、难驯、反复、杀掠成性。 用他们,等于把自己的命,交到一群曾经的反贼手里。 一旦临阵倒戈,刘备当场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一世名声,尽付流水。 “我还有选择么?” 刘备在大帐待了很久,辗转难眠。 事已至此,不出此下策,便是坐以待毙。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令道: “传我将令——令黄巾校尉,即刻点起本部人马, 自青州各地,向北海大营集结。” 传令兵应声而去。 一道命令,掀动了整个青州。 自东莱、乐安、济南、北海、高密…… 一道道烟尘从四面八方升起。 曾经啸聚山林、纵横州郡的黄巾旧部,如今换上统一号令,向着同一个方向涌动。 刘备站在高坡上,远远望去,只觉天地之间,尽是人马。 最先入眼的,是步兵。 他们来自乡野村落, 有曾经的农夫、樵夫、铁匠、小吏,被乱世逼得揭竿而起。 有的人身上还穿着当年黄巾的旧布衣,有的人已换上简单的铁片甲, 手中长矛如林,长刀映日。 队伍一眼望不到头,脚步声、甲叶碰撞声、口令声, 汇成低沉而厚重的轰鸣,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山谷降将一马当先,身披重甲,手持大刀,神色肃穆。 他本是黄巾悍将,归降刘备后,得信任、得重用、得抚恤家小,早已将一身性命托付。 此刻他亲自压阵,整肃军纪, 往日散漫的流寇之气,竟被他练出几分军阵之威。 紧随其后的,是骑兵。 多是燕、齐、边地之人,自幼骑马,骑术精熟。 曾经天公军团的校尉,亲领这支骑队,千余骑,奔腾在平原之上,马蹄如雷,尘土冲天。 骡马,驴子,牛车紧随其后。 马嘶声、弓弦震动声、骑手呼喝声,气势剽悍,锐不可当。 他们是大军的锋刃,是突袭的利刃,也是刘备压阵的底气之一。 而最特别的,是自东莱沿海而来的水军。 青州东莱临海,河网纵横, 黄巾之中本就有不少操舟弄桨、熟习水性的渔民、船夫。 有能人收拢这些人,打造战船,编练舟师。 此刻,数十艘战船顺河而下,斗舰、走舸、艨艟,首尾相连,帆影蔽日。 士兵立于船头,长矛如林,战鼓声声,战船破开清波,白浪翻滚,水路之上,军威浩荡。 步兵如山,骑兵如风,水军如龙。 近五万人马,从青州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旌旗遮天,营寨连绵数十里, 炊烟从早到晚不绝,号角之声昼夜相闻。 那股大盛势,连远处百姓见了,都心惊不已——谁能想到, 昔日被官府追剿的黄巾贼,竟能被刘备凝成这样一支大军。 风险再大,声势已是惊天。 大军行至半途,刘备、孙乾、张飞三人并马立于高坡。 风卷动旌旗,吹得三人衣袍猎猎作响。 刘备望着坡下无边无际的人马,眼神深沉。 他表面平静,指尖却微微攥紧。 这五万人,是他全部的赌注。 赌的不是兵甲,不是训练,而是人心。 孙乾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满是忧虑: “主公,此事……太过凶险。” 他拱手,眉头紧锁:“黄巾归降未久,天下皆视之为虎狼。 主公一次性动用近五万之众, 一旦临阵有变,哗变倒戈,我等连退路都没有。 袁谭十万河北精锐,岂是轻易可挡?” 刘备没有立刻回头,只是望着大军,轻声道: “公佑,我岂不知险?”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可袁谭已压境,青州郡城旦夕将破。 我若不用他们,拿什么挡十万大军? 拿什么护青州百姓?拿什么给追随我的人一条活路?” “事已至此,只能出此下策。” 孙乾默然,长叹一声:“主公心意,属下明白。 只是……属下实在不安。”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旁边张飞忽然放声大笑,声如洪钟,震得飞鸟四起。 他豹头环眼,燕颔虎须,丈八蛇矛往地上一顿,尘土飞扬: “大哥!孙先生就是太过小心!” 张飞大手一挥,豪气冲天:“什么黄巾不黄巾,什么十万不十万! 在俺老张眼里,全是土鸡瓦犬! 谁要是敢反,俺一矛一个,挑杀干净! 袁谭来了,正好杀个痛快!” “有俺在,天塌不下来!” 孙乾急道:“三将军,万万不可轻敌! 袁谭兵马精锐,训练有素,我军多是降兵,未经大阵, 一旦溃散,将军再勇,也难独挽狂澜!” 张飞眼睛一瞪:“怕什么!跟着大哥,俺就没怕过!” 两人争执之间,刘备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依旧温和,但眼神之中, 那一丝忐忑,已被一股沉厚、坚定、不容撼动的意志取代。 那是藏于布衣之下的龙性。 刘备抬眼,望向孙乾,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公佑,你跟着我多年,知道我一向的道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这些黄巾将士,从前为何造反? 不是天生反骨,是被苛政所逼,被饥寒所迫。 他们也是人,也有家小,也想安稳活下去。” “我给他们衣甲,给他们粮草,给他们尊严,不把他们当贼, 只把他们当人、当兵、当兄弟。 我以诚待之,以信待之,他们便会以死报我。” 刘备声音渐高,目光如炬: “今日,我把五万大军托付给他们,就是把我的命、我的前途、我的霸业,一并托付。 我信他们,如同信二弟、信三弟、信你。” 孙乾心中一震,一时无言。 张飞更是大声喝彩:“大哥说得好!就该如此!” 刘备望向远方,仿佛已看见袁谭的十万大军。 他语气决绝,一字一顿: “袁谭十万,又如何? 青州是我们的立足之地,是百姓的家园。 退,便是死。 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事到如今,没有退路。 唯有——死战。” 日头渐渐西斜,余晖洒在北海大营。 一队队的黄巾,陆陆续续入营门。 好似无数萤火。要点燃烧整片天空。 先锋大军在北海大营扎定,连绵数十里的营寨之中,炊烟四起,人声鼎沸。 与往日黄巾流窜时不同,此刻营中秩序井然, 粮车一辆接一辆推入寨门, 伙夫们架起大锅,粟米的香气混着菜蔬的味道,飘满了整个营地。 几个穿着半旧布衣、甲胄简陋的黄巾小兵,正围坐在火堆旁,擦拭手中的长矛。 他们都是青州本地人,跟着管亥起事,又归降刘备,如今已是刘备麾下的步卒。 为首的汉子名叫二牛,身材粗壮,脸上带着刀疤, 是当年在战场上被官府兵丁砍伤的。 他身旁一个瘦小的青年叫狗子,才十七岁,父母都死在战乱里。 还有一个中年汉子叫老根,家里妻儿都在青州乡下,是最念家的人。 三人擦着兵器,看着营中往来的士兵,脸上都带着从未有过的安稳。 狗子先忍不住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不敢相信: “牛哥,你说……咱们现在,真的算是兵了?不是贼了?” 王二牛摸了摸手中的长矛,矛杆被他擦得发亮,他叹了一声: “以前,咱们走到哪儿,官府都喊咱们贼寇,乡绅骂咱们反贼,官兵见了就杀。 可你看现在……” 他抬手指向营中: “刘公给咱们发粮,发衣,发兵器,不打不骂,不克扣口粮, 营里的医匠还给受伤的兄弟治伤……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老根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眼眶微微发红: “我活了四十多年,给地主种过地,给官府当过差,见过的官儿多了。 哪一个不是喝兵血、吃民膏? 咱们当年为啥造反? 不就是官府逼的吗!” 他声音渐渐沉了下去,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 “那年大旱,颗粒无收,官府不仅不赈灾,反而加税。 差役冲进村里,抢粮、牵牛、打人, 我女人抱着孩子跪下来求他们,他们一脚就把孩子踹开……” 狗子听得攥紧了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我爹娘就是被差役打死的! 他们说我爹藏了粮,把人吊在树上打,活活打死……我才逃去入了黄巾。” 二牛咬牙道: “咱们入黄巾,不是想杀人放火,是活不下去了! 可跟着大贤良师时,也没好过到哪儿。 有时候断了粮,照样抢百姓,到头来,还是被官兵追着杀。 天下之大,竟没有咱们这些苦命人的一条活路。” 说到这里,三人都沉默了。 直到狗子轻声说了一句: “直到遇上刘公……” 一句话,让三人都抬起了头。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根重重点头: “对!只有刘公,不把咱们当贼,不把咱们当牲口! 别的诸侯,嫌咱们出身低,嫌咱们是黄巾余党,躲都躲不及。 只有刘公,敢把五万咱们这样的人,全部集结起来, 敢把身家性命都压在咱们这种的草芥身上!” 二牛拍了拍胸口,声音粗哑却坚定: “我活了这么大,第一次有人把咱们当人看! 以前的官老爷,看咱们就像看脚下的泥,想踩就踩,想杀就杀。 刘公不一样,他亲自到营里来看过咱们,问咱们吃得饱不饱,穿得暖不暖,家小有没有安顿。 他一个主公,弯着腰跟我说话,没半点儿架子!” 狗子眼睛亮了起来: “我也看见了! 昨天刘公巡营,看到我脚冻裂了,还让亲兵拿了药膏给我!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官老爷对我这么好!” 老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那些官老爷,拿咱们当贼、当炮灰、当蝼蚁。 刘公,拿咱们当兄弟、当将士、当人。 文人说过,君待我以诚,我当以死报之!” 二牛猛地握紧长矛,往地上一顿: “老根说得对! 袁谭十万精兵来了又如何? 咱们以前连饭都吃不上,照样敢跟官府拼命! 现在刘公给咱们粮,给咱们衣,给咱们尊严,咱们凭什么不拼命?” 狗子年纪小,却也梗着脖子,眼神通红: “刘公不怕咱们是降兵,不怕咱们不可靠,把这么大的重任交给咱们。 咱们要是临阵退缩,要是敢有二心, 那还是人吗? 这一战,我就算死,也要死在前面! 我要护着刘公,护着青州,护着给咱们活路的人!”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三人回头一看,连忙起身行礼。 来人竟是刘备,身后只跟着孙乾、张飞, 没有大队护卫,轻装简从,来到了普通士卒的营区。 刘备快步上前,伸手扶起三人,温和笑道: “不必多礼,你们都是军中弟兄,都是守护青州的壮士。” 他目光扫过三人,落在王二牛脸上的刀疤上,轻声问: “这位弟兄,刀疤是当年与官军作战留下的吧?” 二牛一愣,连忙点头: “回……回主公,是。当年被官府差役砍的。” 刘备轻轻点头,眼中带着怜惜: “苦了你们了。 天下大乱,百姓流离,皆因官吏不仁,诸侯无义。 你们起事,不是为叛,是为求生。 我既然接纳你们,便信你们,重你们,绝不因出身轻慢半分。” 老根忍不住上前一步,哽咽道: “主公! 小的们都是苦出身,被官府逼得走投无路。 天下诸侯都把我们当虎狼,只有主公把我们当人! 主公以诚待我等,我等便是粉身碎骨,也要报主公大恩!” 张飞在旁哈哈大笑,拍着周老根的肩膀: “好汉子!说得对! 跟着我大哥,保你们有饭吃、有衣穿, 谁要是敢欺负你们,俺老张第一个不答应! 袁谭崽子来了,咱们一起杀他个片甲不留!” 孙乾也温和道: “主公素来仁厚,用人不疑。你们安心作战,主公绝不会亏待诸位弟兄。” 刘备望着眼前几个朴实的黄巾小兵,心中亦是感慨。 他沉声道: “我刘备无强大根基,无万贯家财, 唯有一颗诚心待天下之士。 你们昔日是黄巾,今日是我军将士;昔日是流民,今日是青州屏障。 袁谭十万大军压境,青州存亡,就在此一战。 我信你们,愿与你们同生共死。” 二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震天: “主公!我等愿为主公死战! 刀山火海,绝不后退! 谁要敢伤主公,先踏过我的尸体!” 狗子、老根等也跟着跪倒,齐声高呼: “愿为主公死战! 君以诚待我,我以死报之!”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周围围过来的黄巾士卒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所有人都跪倒在地,齐声呐喊,声震营寨,直冲云霄: “愿为主公死战! 君以诚待我,我以死报之! 死战!死战!死战!” 刘备站在人群中央,看着眼前密密麻麻跪倒的士卒,看着他们眼中滚烫的赤诚, 心中那最后一丝忐忑,也彻底烟消云散。 这不是险策,这是人心。 张飞更是豪情万丈,放声大笑: “好!都是好汉子!有你们在,何愁袁谭不破!何愁青州不守!” 火光映照着每一张朴实而坚毅的脸。 这些曾经被世道抛弃、被官吏欺压、被天下唾弃的黄巾小兵, 此刻心中都燃着同一团火。 那是知遇之恩,那是大义所在,那是誓死追随的决心。喜欢神话三国:刘备手握封神榜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神话三国:刘备手握封神榜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