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酒、肉、长衫(1 / 1)
是土坯房! 屋顶盖着茅草,有的屋顶上还晒着东西,五颜六色的。再近一些,能听到狗的叫声,还有人的说话声音。 沈夜勒住马,停在路边。 他看着面前这个小镇,心里有点慌,也有点期待。 他二十二年来没离开过断云镇,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别的城镇。 小镇不大,沿着路铺开,路边有几家铺子,门开着,能看到里面摆着的东西。有卖粮食的,有卖布料的,还有几家铺子门口挂着个幌子,上面写着“酒”字。 “终于到了。”沈夜笑了,摸了摸马的头,说道:“今天给你吃最好的草料,我也吃顿好的。” 马用鼻子顶了顶沈夜的手,好像在应和。 沈夜催马,慢慢向小镇走去。 刚走到镇口,就有一条狗跑过来,对着沈夜吼叫。 狗不大,黄颜色的,尾巴夹着,叫得却很凶。 沈夜没动,只是看着狗。 小夜这时打了个响鼻,抬起前蹄,那狗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又叫了两声,转身跑了。 沈夜笑了。 镇子里的人不多,大多是老人和孩子,年轻人好像都出去了。 看到沈夜骑着马过来,有人停下脚步,看着他。 眼神里有好奇,也有警惕。 沈夜没在意,他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铺子,门口拴着两根木杆,上面能拴马。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拴在木杆上,拍了拍马的脖子,说道:“等着,我去给你买草料。” 铺子的门是木门,“吱呀”一声被沈夜推开。 里面有几张桌子,都空着,只有一个掌柜的坐在柜台后面,拨着算盘。 听到声音,掌柜的抬起头。 掌柜的是个中年人,脸上有几道皱纹,眼睛很亮。 他看了沈夜一眼,又看了看沈夜身上的衣服——衣服上沾着泥,还有点破——但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桌子。 “来两碗面,要肉多的。”沈夜坐下,声音有点哑。 “好。”掌柜的应了一声,又问:“要不要酒?” “要。”沈夜点头。 “再给我来一捆最好的草料,给门口的马吃。” “知道了。”掌柜的起身,朝后厨喊了一声:“两碗牛肉面,加肉!” 后厨里传来一声应和。 沈夜靠在椅子上,看着外面。 马在门口站着,偶尔甩甩尾巴。 有个小孩跑过来,想摸马,又有点怕,伸出手,又缩回去。 马看了小孩一眼,没动。 沈夜笑了笑。 很快,面就端上来了。 两大碗,汤是浓的,上面飘着一层油花,肉片切得厚,堆在面上,还撒了点葱花。 酒是装在陶碗里的,倒满了,冒着热气。 沈夜拿起筷子,没客气,夹起一片肉就放进嘴里。 肉炖得很烂,很香,带着点酱香。 沈夜没吃过这么香的肉,在镇上的时候,只有近几年才能吃到一点肉,还都是别人不要的。 沈夜看着手中的碗,慢慢的吃了一口面,面很筋道,汤也鲜。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酒很烈,顺着喉咙下去,烧得慌,却很舒服。 “好酒!”沈夜赞了一声。 掌柜的坐在柜台后面,看着他吃,突然开口:“你是从东边来的?” 沈夜抬起头,点了点头:“嗯。” “去西边?” “嗯。” 掌柜的笑了笑:“西边不好走。” “有路,就好走。”沈夜说。 掌柜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得好!有路,就好走!二十年前,这里还没路,走西边的人,十个里能活一个就不错了。现在好了,有路了,也有人了。” 沈夜没说话,继续吃面。 “你去西边做什么?”掌柜的又问。 沈夜抬起头,看了掌柜的一眼。 掌柜的眼神很平和,没有恶意。 “不知道,走走看。”沈夜说。 掌柜的又笑了:“好!想走,就走。年轻人,就该这样。不像我们,老了,走不动了。” 沈夜喝完最后一口酒,把碗放下。 两碗面也吃完了,汤喝得干干净净。 他摸了摸肚子,感觉浑身都有了力气。 “多少钱?”沈夜问。 “面钱二十文,酒钱十文,草料五文,一共三十五文。”掌柜的说。 沈夜从包里摸出一个碎银子,是他从镇上带出来的,不多,就几小块。 他放在柜台上,说道:“不用找了。” 掌柜的看了一眼银子,又看了看沈夜:“太多了。” “给我俩壶酒吧,你的酒很好。” 沈夜站起来,再次说道:“草料给我,我去喂马。” 掌柜的没再推辞,从后厨拿出一捆草料,递给沈夜。 草料很干,带着香味。 沈夜接过草料,走到门口,把草料放在马的面前。 马低下头,大口吃起来。沈夜摸了摸马的头,马的毛很软,带着点温度。 “吃吧,吃饱了,我们继续走。”沈夜说。 马好像听懂了,吃的更快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沈夜靠在门框上,看着马吃草,也看着这个小镇。 这小镇很安静,偶尔有几声狗叫,几声人的说话声,却一点不吵。 阳光照在身上,还很暖。 掌柜的在屋里看了沈夜有半盏茶的功夫。 他觉得沈夜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劲——不是镇上后生那种咋咋呼呼的活气,是像藏在旧布衫里的铁,沉,却透着冷光。 掌柜的摸了摸柜身后的酒坛,坛口的泥封早干得发脆,他忽然想起儿子走那年,也是这么个暖烘烘的天气,小子背着包袱,说要去闯江湖…… “小伙子,进来坐坐!”掌柜的掀开布帘,声音带着点老木头的沙哑。 沈夜回头,眼里的平静没起波澜,点了点头,进了屋。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方桌,四条长凳,墙角堆着几袋杂粮,梁上挂着两串干红椒和腊肉,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点腊肉的咸香。 掌柜的没多说话,见沈夜进来后,转身进了后屋。 再出来时,手里拎着两个鼓囊囊的水囊,塞到沈夜手里——囊口还冒着酒气,是镇上小酒坊酿的杂粮酒,烈,却够劲。 又从柜台下摸出个油纸包,“啪”地拍在桌上,里面是切好的酱牛肉,油汪汪的,还裹着点芝麻,另一个纸包里是炸得金黄的花生,颗颗饱满。 “酒你拿着,路上渴了能解乏。”掌柜的搓了搓手,沈夜刚准备掏银子。 掌柜的却摆了摆手,说道:“别掏了,这俩菜算我送你的——你那银子太大,我这小铺子找不开,再说,我也不占你便宜。” 沈夜看着桌上的酒肉,没说话,只是把碎银子又塞回怀里。 掌柜的见此,又转身进了里屋,这次他抱了件半旧的青布长衫出来,布料是粗布,却洗得干净,领口缝着块补丁,针脚很细。 “我儿子走那年,就穿这个尺码。”掌柜的把衣服递过去,声音低了点,说道:“这几年也没个信回来,我看你身形和他差不多,你拿着穿吧,总比你身上这件强。” 沈夜身上的衣服确实旧了,不合身,袖口还磨破了边,还沾着点荒滩上的沙。 他接过长衫,指尖碰着布料,温温的。 他点了点头,没说谢,只把长衫郑重叠好,塞进随身的包袱里。 小夜这时已经吃完了草料,在外面嘶吼,像在叫沈夜。 沈夜朝着掌柜拜了一下,出门,翻身上马,动作利落。 他低头看了眼跟出来的掌柜,忽然笑了——这笑不像之前的冷,倒带着点暖,像檐角的阳光。 “掌柜的,有缘再见。”沈夜摆了摆手。 掌柜的站在门口,也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点颤:“祝你好运!小伙子!” 沈夜走了,没有回头。 马蹄踏在这个小镇的青石板路上,发出“嗒嗒”的声。 这小镇很静,没什么人,偶尔有个挑着菜筐的老妇走过,看了沈夜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走。 街边的铺子大多开着,掌柜的要么在算账,要么在和客人闲聊,声音不大,飘在风里,软软的。 这里没有断云镇那么乱,却也没什么人管——没看到捕快,也没看到修仙者,连个穿官服的都没有。 街边的墙上没贴告示,巷子里也没堆着垃圾,只有几棵老槐树,枝桠伸得老长,叶子在风里晃,洒下一地碎影。 沈夜骑着马,慢慢走。 走过卖包子的铺子,闻着白面馒头的香;走过铁匠铺,听着“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走过河边,看到几个小孩在捞鱼,笑声脆生生的。 他没停,一直走到镇口,那里没有门,只有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刻着“溪风镇”三个字,字都快被风雨磨平了。 —— 出了镇,路就变成了土路,坑坑洼洼的,马蹄踏上去,扬起点尘土。 沈夜骑着马,就这么慢慢走,又走了三天。 第一天,走的是平原,路边全是野草,风一吹,像翻着绿浪,偶尔能看到几只兔子窜过,惊得小夜打了个响鼻。 第二天,走的是矮坡,坡上长着些灌木丛,开着不知名的小紫花,沈夜摘了一朵,别在马的鬃毛上,马来回甩了甩头,依旧没把花弄掉,沈夜被逗的哈哈大笑。 第三天午后,沈夜看到了山。 那山不高,却很秀,青绿色的树把山裹得严严实实,像块翡翠。 山脚下有条小溪,水很清,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溪边的石头上,还有几只青蛙蹲在上面,“呱呱”地叫。 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树的清香和水汽,比镇上的风凉,更舒服。喜欢一刀破仙凡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一刀破仙凡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