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1 / 1)
每天下午三点进场,晚上八点左右离开。输多赢少,不温不火,和那些混迹赌场的普通赌客没什么两样。 他摸清了赌场的基本布局:一楼是大厅,二十几张赌桌,最热闹也最乱;二楼到四楼是贵宾厅,需要熟人引荐才能上去;五楼是办公区,那扇挂着“闲人免进”牌子的门后面,就是通往五楼的楼梯。 至于六楼——没人知道六楼是什么。条子问过几个常来的赌客,有人说是倪永孝的私人会所,有人说是仓库,还有人说是空的。说什么的都有,没一个能确定。 第六天,情况变了。 那天下午,条子刚走进赌场,就觉得气氛不对。 门口的迎宾员还是那两个旗袍姑娘,笑着鞠躬说“先生下午好”。可条子注意到,她们的笑容比平时僵了一点,眼神也不像往常那样随意。 他不动声色地往里走。 大厅里的赌客还是那么多,人声鼎沸,筹码乱响。可条子一眼就看见,角落里多了几个生面孔。 三个年轻人,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混在人群里。可他们的眼神不对——太活了,一直在转,在每一个进出的赌客脸上扫过。 条子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他照常去柜台换了筹码,照常走到那张百家乐桌前坐下。 “来啦?”荷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这几天已经眼熟他了,笑着打招呼。 “来了。”条子扔出两个筹码,“老规矩,闲。” 牌发下来,他输了。又押,又输。 条子没在意,继续玩。眼睛的余光却一直盯着那几个生面孔。 他们在赌场里走来走去,看似在闲逛,可每次有人从楼梯口下来,他们的目光就会跟过去。有几次,条子看见他们凑在一起低声说话,说完就散开,继续转悠。 玩了一个多小时,条子起身去洗手间。 穿过走廊时,他特意放慢脚步,往楼梯口那边瞟了一眼。 之前只有两个守卫,现在变成了四个。两个站在门口,两个站在楼梯拐角。其中一个是熟面孔,之前见过;另外三个都是生人,眼神凌厉,一看就是练家子。 条子进了洗手间,关上门,站在镜子前。 他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不对劲。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加了这么多人。肯定是出了什么事——要么是有人走漏了风声,要么是倪永孝察觉到了什么。 他掏出手机,想给乌鸦发短信,想了想又收起来了。 洗手间里可能有监控,也可能有人盯着。这时候发消息,太危险。 他洗了把脸,深吸几口气,推门出去。 回到赌厅,那几个生面孔还在。条子坐回赌桌,继续玩牌,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 他在想,如果倪永孝真的起疑了,他该怎么办? 直接撤?那之前的功夫就白费了。继续留着?风险太大。 正想着,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条子猛地回头,手已经下意识攥紧了。 财叔站在他身后,笑眯眯的。 “手气怎么样?” 条子松开拳头,脸上挤出个笑:“还行,不输不赢。” 财叔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来。那串佛珠在手里捻着,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这几天看你天天来,”财叔说,“挺有瘾的?” “谈不上瘾,”条子说,“就是下班没事干,来消磨时间。” 财叔笑了笑,没说话,目光在赌厅里扫了一圈。 条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落在那几个生面孔身上。 “今天人挺多的。”条子随口说。 “嗯,”财叔点点头,“这两天可能要查点东西,所以多叫了几个人来看着。” 条子心里一紧,但脸上没露出来。 “查东西?查什么?” 财叔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是笑眯眯的,可条子总觉得那笑意里藏着别的什么。 “没什么,”财叔说,“例行公事。” 他站起身,拍了拍条子的肩膀。 “你玩你的,别多想。” 说完,他捻着佛珠慢慢走了。 条子坐在原地,手心已经全是汗。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条子如坐针毡。 那几个生面孔一直在转悠,有几次走到他这桌附近,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开。 条子硬着头皮继续玩,输了两千多,心里反倒松了口气——输钱是好事,证明他像个真正的赌客。 七点半,他起身去柜台换回剩下的筹码。 排队的时候,他注意到柜台里的女人换了一个。之前那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不见了,换成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看着挺机灵,眼睛一直在排队的人脸上扫。 轮到条子,他把筹码递过去。 小伙子接过来,数了数,又看了他一眼。 “先生今天输了不少?” 条子笑了笑:“手气不好。” 小伙子也笑了笑,把现金推出来。条子接过来,塞进口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那个小伙子正盯着他的背影,见他回头,又赶紧低下头去整理筹码。 条子心里沉了沉。 出了门,夜风吹过来,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没停步,沿着街边往前走,走了两百多米,拐进一条巷子。 巷子很黑,他靠在墙上,点了根烟,手有些抖。 手机震了。 是乌鸦的短信:“今天怎么这么早?” 条子看了看时间,才八点不到。平时他都是八点半以后才出来。 他打字回:“里面不对劲,加人了。” 几秒后,乌鸦回:“知道了,我在老地方。” 条子灭了烟,走出巷子,往街角那边看了一眼。那辆黑色面包车果然还停在那儿,车窗贴着深色的膜。 他没走过去,拐了个弯,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出两条街,他才掏出手机,拨了楚天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通了。 “说。” 条子压低声音,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那几个生面孔,楼梯口的守卫,财叔那番话,柜台换人的小伙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看?”楚天问。 “我觉得他们可能察觉到什么了。”条子说,“要么是有人走漏了风声,要么是倪永孝在防着什么。” “防着什么?”楚天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玩味。 条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倪永孝防的,不就是楚天吗? “天哥,你是说……” “我不确定。”楚天打断他,“但倪永孝这个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就算他没发现你,也会定期换人、加人,就是为了防止有心人摸清规律。” 条子没说话,心里却在想,楚天怎么对倪永孝这么了解? “那我现在怎么办?”他问。 “照常去。”楚天说,“他们加人,你就当没看见。该玩就玩,该输就输,别露怯。” “可是……” “没有可是。”楚天的声音沉下来,“你现在撤,反而更可疑。继续去,他们观察几天,发现你没什么异常,自然就会放松警惕。” 条子深吸一口气。 “行。” “还有,”楚天说,“财叔今天跟你说的那些话,你怎么看?” 条子想了想:“我觉得他是在试探我。” “对。”楚天说,“但他也是真话。倪家确实在查东西,至于是不是在查你——你自己判断。” 条子沉默。 “自己小心。”楚天说完,挂了电话。 条子站在街边,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 街对面是一家大排档,油烟味飘过来,混着炒菜的声音和食客的喧哗。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在喝酒,笑声很大。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大排档,找了个角落坐下。 “吃什么?”老板拿着菜单过来。 “啤酒,炒两个菜。”条子说。 老板应了一声,走了。 条子靠在塑料椅上,闭上眼睛。 他脑子里很乱。楚天的话,财叔的眼神,那几个生面孔,柜台换人的小伙子……所有东西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可他知道,楚天说得对。 这时候不能撤。撤了,就前功尽弃了。 老板把啤酒端上来,他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激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睁开眼,看着对面那栋灯火通明的大楼。 金碧辉煌四个字在夜色里闪着光,霓虹灯管勾勒出华丽的轮廓,看起来富丽堂皇,和这条满是油烟味的街道格格不入。 条子盯着那栋楼,盯了很久。 同一时间,金碧辉煌六楼。 倪永孝坐在宽大的皮椅上,听着国华的汇报。 “今天加派了八个人,四个在楼梯口,四个在大厅。柜台的人也换成了阿勇,那小子眼尖,认人准。” 倪永孝点点头,手里翻着一份文件。 “那个便衣呢?” “今天又来了,玩了一下午,输了三千多。” 倪永孝抬起头。 “输了?” “输了。”国华说,“这几天的账我们都查了,他总共来了六天,赢了两次,输了四次,总共输了不到一万块。很正常。” 倪永孝合上文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财叔怎么说?” “财叔说,这人看着普通,但太稳了。” “稳?” “对。赢了不激动,输了不着急,跟别的赌客不太一样。” 倪永孝笑了笑。 “稳就对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一个欠了一屁股债的赌徒,赢了钱能这么稳?” 国华愣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 “继续盯着。”倪永孝说,“盯紧点。但别动他。” “是。” 国华退了出去。 倪永孝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灯火通明的街道。 楚天,你找的这个人,有点意思。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条子喝完两瓶啤酒,吃了盘炒粉,结账走人。 他沿着街边慢慢走,没有直接回出租屋,而是绕了几条巷子。这是当便衣时养成的习惯——怕被人跟。 确定没人跟着,他才拐进自己住的那条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路灯坏了两盏,只有一盏还亮着,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光。 他走到门口,掏出钥匙,正要开门—— 余光瞥见墙角蹲着一个人。 条子猛地转身,手已经摸到腰间。可腰间什么都没有——他已经不是便衣了,没资格配枪。 那人站起来,慢慢走进路灯的光里。 是阿乐。 条子皱起眉头。 “你怎么在这儿?” 阿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结着痂,看着狼狈得很。他挤出一个笑,那笑比哭还难看。 “条子哥,我想求你帮个忙。” 条子盯着他,没说话。 阿乐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像是怕吓着他似的。 “我知道你最近在跟楚天的人来往,”阿乐压低声音,“我不问你要干什么。但我想求你……帮我递句话给楚天。” “什么话?” 阿乐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我要投奔他。”喜欢港片:从和联胜四九开始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港片:从和联胜四九开始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