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1 / 1)

船舱内灯光昏黄,外头江风卷着水汽拍在窗上,发出细密的啪嗒声。 楚天的手还搭在条子肩上,那力道不重,却让条子觉得半边肩膀都沉了下去。 “什么事?” 条子又问了一遍,声音里混着渴望与警惕。他面前堆着那摞钞票,码得整整齐齐,足够填平他所有的窟窿——可天下哪有白捡的便宜?他混了这么多年,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楚天没急着答话。 他收回手,走到窗边,撩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江面上黑沉沉的,只有远处几艘渔船的灯火在浪里起伏。 “条子哥,”楚天转过身来,背对着窗,脸隐在阴影里,“你在这片地面上混了多少年?” 条子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十来年吧……怎么?” “十来年,”楚天点点头,“那你该知道,倪家在尖沙咀扎了多深的根。” 条子的脸色变了变。 倪家。这两个字像块石头,压得他心里一沉。 “天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天走回桌边,在他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那堆钞票,还有几副散落的扑克牌。 “我要你做的事,跟倪家有关。” 条子喉结滚动,没接话。 楚天继续说下去:“金碧辉煌,你知道吧?” 条子当然知道。 那是尖沙咀最大的赌场,明面上是正规娱乐城,背地里谁都知道那是倪家的产业。日进斗金不说,更是倪永孝跟各路人物打交道的地方——警署的、商界的、江湖上的,三教九流,都在那儿出没。 “知道。”条子声音低了下去。 “我要你进去。” 条子瞳孔缩了缩。 “天哥,你让我去赌场玩两把没问题,可那是倪家的地盘……” “不是让你去赌。”楚天打断他,身子往前倾了倾,目光直直盯着条子,“我要你去做事。” 条子没说话,但额角已经渗出细汗。 楚天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四方的纸,摊开在桌上。纸上画着简陋的平面图,标注了几个位置。 “金碧辉煌地下一层,经理办公室。里面有个保险柜——倪永孝跟警署高层往来的账本,就锁在那儿。” 条子盯着那张图,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起来。 “你让我……去偷账本?” “对。” “那可是倪家的命根子!” “所以才要偷。” 条子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来回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盯着楚天。 “天哥,你这是让我去送死!我是什么身份?便衣!要是在倪家的场子里被抓到偷东西,别说饭碗保不住,命都可能搭进去!” 楚天没动,只是抬眼看他。 “所以我才找你。” 条子愣住了。 “便衣的身份,”楚天一字一句道,“是最好的掩护。你去赌场,名正言顺——巡逻、踩点、查案子,什么理由不行?倪家再横,也不敢明着对警方的人动手。” 条子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楚天说得没错。便衣的身份,确实是一道护身符。可护身符也有限度——要是真被抓到证据,倪永孝那个笑面虎,有的是办法让他“意外失踪”。 “再说了,”楚天站起身,走到条子跟前,伸手按在他肩上,把他按回椅子里,“我又不是让你一个人去。” 条子抬头看他。 “乌鸦和笑面虎会在外面接应你。有什么事,随时能递消息出来。”楚天顿了顿,“而且,事成之后——” 他伸手拍了拍那堆钞票。 “这只是定金。” 条子的目光又落在那些钱上。 厚厚的一摞,少说二十万。足够他还清赌债,还能剩下一笔。 “事成之后,再给你三十万。”楚天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砸在条子心上,“到时候,你拿着钱远走高飞,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倪家就算想查,也查不到你头上。” 条子的喉结滚动了好几回。 五十万。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可风险呢?那可是倪家,是倪永孝,是金碧辉煌——那个地方他去过,知道里面的保安有多严密,知道那些人有多狠。 “天哥……” “你怕。”楚天替他说了出来。 条子没否认。 楚天笑了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条子哥,你在这片混了十来年,见过多少人风光过,又见过多少人倒下?咱们这种人,不搏一把,永远都是被人踩在脚下的命。” 他指了指那堆钱。 “你欠的那些债,要还到什么时候?你那个破出租屋,还能住几年?你那个老母亲——” “别说了。” 条子打断他,声音有些发颤。 楚天没再开口,只是静静看着他。 船舱里安静得能听见外头江水拍打船身的声音。远处传来一声汽笛,悠长又沉闷,像是什么东西压在心底,透不过气来。 条子盯着那堆钱,盯了很久。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然后他伸手,把钱往自己面前拢了拢。 “什么时候动手?” 楚天嘴角浮起一丝弧度。 “不急。你先去金碧辉煌玩几天,熟熟场子,认认人。该输的时候输,该赢的时候赢——别太扎眼。” 条子点点头。 “账本的事,不着急。等你把里面的门道摸清楚了,我再告诉你具体怎么做。” 条子又点点头。 楚天站起身,走到舱门口,撩开帘子往外看了看。江面上起了雾,码头的灯光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纱。 “对了,”他回过头,“财叔这个人,你多留意。” 条子一愣:“财叔?” “赌场经理,倪永孝的心腹。账本的钥匙,他那儿有一把。” 条子默默记下。 楚天拉开舱门,江风灌进来,带着腥咸的气息。 “从明天开始,你就是金碧辉煌的常客了。”他迈出门槛,又停住,侧过头,“条子哥——” 条子抬眼看他。 “活着回来。” 话音落下,楚天的身影消失在舱门外。 条子一个人坐在原地,盯着那堆钱,听着外头江水的声音。 他伸手摸了摸那些钞票,指尖有些发颤。 五十万。 他心里反复念着这个数字,可眼前却总浮现出倪永孝那张戴着金丝眼镜的脸——斯文,儒雅,笑起来像个体面人。 可他知道,那张脸背后藏着什么。 他在警署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案子。那些得罪了倪家的人,有的失踪,有的残了,有的被扔在码头边,身上全是伤,却没人敢管。 条子深吸一口气,把那堆钱塞进随身带的布袋里。 他站起身,走到舱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雾更浓了。码头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在风里晃荡。 他咬了咬牙,迈出船舱。 船身晃了晃,他稳住身形,跳上码头。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艘船。船舱里灯光还亮着,透过帘子透出一点昏黄,像只眼睛,正盯着他。 条子攥紧布袋,转身走进雾里。 与此同时,金碧辉煌顶层的办公室里,倪永孝正站在落地窗前。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 “查到了吗?” 身后站着国华,恭敬地低着头。 “查到了。那个叫条子的便衣,最近确实在到处找人借钱,说是欠了赌债。” 倪永孝抿了一口酒,没说话。 “另外,”国华继续道,“他前几天跟楚天的那个手下乌鸦见过面。” 倪永孝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 “乌鸦?” “是。在码头边,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分开了。” 倪永孝走到办公桌前,放下酒杯,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 “有意思。” 国华等着他示下。 “先别动他。”倪永孝合上文件,“让他来玩,好好玩。” 国华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倪永孝一个人。他重新走到窗前,望着楼下的万家灯火,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让人脊背发凉。 “楚天,”他自言自语般低声道,“你倒是会挑人。” 条子回到家,把门反锁上,把那袋钱从布袋里倒出来。 二十万,整整齐齐码在床上。 他坐在床边,盯着那些钱,心里却乱得像一团麻。 他知道自己已经踩进了一个坑。楚天的坑,倪家的坑,两个坑叠在一起,深不见底。 可他没得选。 债主明天就要上门。老母亲的药费还差一大截。那个破出租屋的房租已经欠了三个月。 他伸手抓起一沓钱,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新钞的油墨味,混着一点腥气——不知道是江水的腥,还是血的腥。 条子闭上眼睛,把钱贴在脸上。 “干完这票就收手。”他对自己说,“干完这票,就收手。” 窗外,雾越来越浓,把整个城市都吞了进去。喜欢港片:从和联胜四九开始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港片:从和联胜四九开始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