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二轮生死状(1 / 1)

【上卷·圣使召集】 黎明终于来了。 望月神谷没有日出,只有天穹从墨黑渐渐变成暗红,像凝固的血浆被稀释了一点点。 圣骸堡中央广场上,数千名修士在灰蒙蒙的光线中集结。 近百支队伍,上千名修士,修为最低者天域上清真仙,最高者半步仙尊。有人族的仙宗弟子,有妖族的太古遗种,有魔族的狂战士,有灵族的幻术师——诸天万界,各色生灵,此刻都站在这片被战煞浸透的土地上,等待着同一件事。 惹不起无名战队站在广场东南角。 十一人,阵型严整,气息内敛。刘致卿站在队首,面具遮面,玄袍猎猎。灵牧尘在他左侧,弑神剑悬于腰间,剑身微微震颤。邱颜扛着破阵矛,矛身的裂纹在晨光中清晰可见。媚月清九尾拢在身后,狐眸半眯,像在打盹,但每一根尾尖都在轻轻颤动——她在感知。 钟轩铭捧着青铜古镜,镜面朝向广场中央。钟轩灵站在他身侧,一手挽着丈夫的手臂,一手按在镜框上。钟轩之站在最外侧,短刀斜插腰间,双臂抱胸,目光扫过广场上每一支队伍。 思琪琪攥着护身玉佩,治愈灵气在掌心流转,随时准备出手。黑袍老仙和灵宝前辈站在最后面,两位老者都不说话,像两尊沉默的石像。 清轩之没有来。 她留在院中,守着茶炉,守着那十一杯茶。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刘致卿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 仙武圣使还没有出现。 高台空着,只有一面巨大的金色光幕悬浮在半空,上面以古渊神文写着几行字。文字流转不定,像活物在蠕动。 “黑袍前辈。”刘致卿没有回头,声音很低。 黑袍老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得像风:“第一轮劫火试炼,存活七日。第二轮神墓探秘,寻获信物。第三轮仙武对决,捉对厮杀。” “这就是规则?” “表面上的规则。” 刘致卿没有再问。 他注意到,广场上的修士们分成了几个明显的阵营。 西侧,凌云阁以云清为首,九位殿下列阵,谷清晖与刑天罡一左一右。吞天龙族在更西侧,族长吞天龙盘膝而坐,龙威内敛,护法吞天煞站在他身后。神机子站在云清侧后方,手中铁尺已收起,换了一枚巴掌大小的阵盘。阵盘上灵光闪烁,他在实时监测圣骸堡的阵法运转。 北侧,问鼎宗以跋庆为首,百余名弟子列成方阵,暗金战旗在头顶猎猎作响。跋庆的目光不时扫向东南角,像一条毒蛇在打量猎物。 东侧殿顶之上,五行神君五人依旧盘膝而坐。他们没有下来,也没有参与集结——他们不需要。以他们的身份和修为,仙武圣使也不会要求他们与普通修士站在一起。 东南角,是他们自己。 惹不起无名战队,十一人,在数千修士中显得格外单薄。 但没有人敢轻视他们。 因为那十颗紫晶玉灵元宝石,就在他们身上。 广场中央,高台之上,金光骤亮。 仙武圣使降临。 没有前奏,没有征兆。金光从虚空中炸开,铺满整座广场。那光温润而不刺目,却带着一种让人膝盖发软的威压——不是杀气,是位格的碾压。就像凡人站在神像前,不由自主想要低头。 圣使站在高台上,圣光笼罩,看不清面容。白色金边的圣袍在光芒中飘动,像一面旗帜。 “恭喜诸位,通过第一轮筛选,来到望月神谷。”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那声音温润如玉,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仿佛他说的不是死亡试炼,而是春游踏青。 但刘致卿听出了那温润之下的冷漠。 就像屠夫对猪羊说“恭喜你们成为餐桌上的佳肴”——语气再温柔,本质还是屠宰。 “本届仙武大会,共三轮。” 圣使抬手一挥,金色光幕上的文字骤然放大,每一个字都像烙铁,刻进所有人的神识。 “第一轮:劫火试炼——望月神谷古战场,存活七日。” “第二轮:神墓探秘——天渊神帝陵寝,寻获信物。十二枚信物,每枚可让一支队伍晋级第三轮。” “第三轮:仙武对决——圣骸堡中央广场,捉对厮杀。最终胜者,获得天渊神帝终极传承。” 全场哗然。 不是因为规则复杂,而是因为奖励——天渊神帝的终极传承。那是古渊纪元最强的神帝之一,他的道统、他的至宝、他的毕生所学,足以让任何一个仙宗疯狂。 但圣使的话还没有说完。 “每一轮,生死自负。”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参与者需签署生死状。一旦签下,生死与仙武圣使无关。” 他顿了顿。 “若有人胆敢在试炼之外私斗——”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因为在他开口的同时,金光中分化出数十道细如发丝的光线,精准地缠上了在场每一个仙君级以上强者的手腕。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束缚。 是标记。 谁私斗,谁死。 跋庆低头看着手腕上那道淡金色的光痕,脸色由青转白。五行神君同时睁开眼,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光痕,又同时闭上。金灵圣君的嘴角微微抽动——不是恐惧,是不悦。 “现在,签署生死状。” 圣使挥手,数千份契约纸从天而降,落在每一个修士面前。 契约纸呈暗金色,以混沌兽皮制成,表面流转着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墨写的,是活的——它们在纸面上蠕动,像一条条细小的蛇。 刘致卿接住飘到面前的那份契约纸。 他没有急着签,而是仔细阅读。 规则写得很清楚——参与试炼,生死自负,遗物归仙武圣使所有。 但最后有一行小字,小到几乎看不见,刻在契约纸的边缘: “签者之神魂、道果、遗物,归仙武圣使所有。” 刘致卿的瞳孔微微一缩。 不是“遗物”。 是“神魂、道果、遗物”。 也就是说,如果死在试炼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神魂会被抽走,道果会被收割,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他抬起头,看向黑袍老仙。 黑袍老仙微微摇头——不要声张,不要反抗。 【中卷·签或不签】 回到院落。 清轩之已经煮好了茶。 十一杯,冒着热气,整整齐齐地摆在茶盘上。 她没有问“怎么样了”,因为她看到了所有人的表情——凝重、冷冽、沉默。她只是将茶杯一杯一杯递过去,动作很轻,很稳。 邱颜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将空杯重重放在石桌上。 “签不签?”他的声音很冲,像憋了一肚子的火。 “签。”刘致卿坐在古树下,将契约纸放在膝上,“不签,连试炼都进不去。进不去,就永远困在圣骸堡。困在这里,就是等死。” “可是——”邱颜咬牙,“那行小字我看到了。神魂、道果、遗物,全归圣使。这不是试炼,这是屠宰场。” “你怕了?”灵牧尘的声音很冷。 “我怕个屁!”邱颜猛地站起来,“我怕的是——死了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我怕的是——连尸骨都留不下来。” 院中安静了一瞬。 清轩之端着茶壶的手微微一顿。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将茶壶放稳。 她懂邱颜的意思。 她不怕死。但她怕——如果灵牧尘死了,她连他的尸骨都找不到。 “签。” 刘致卿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他从怀中取出不灭神灯,放在膝上。灯芯火焰跳动,暗金色的光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微弱,却格外坚定。 “来都来了。难道做缩头乌龟?” 他咬破指尖,血滴落在契约纸上。 黑色的符文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纸面涌出,缠上他的手指、手腕、手臂。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神魂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不是攻击,是标记。像有人在他的神魂上刻了一个看不见的印记。 契约纸燃烧,化作灰烬。 灰烬没有落地,而是飘向高台的方向,被圣使收走。 “签了。”刘致卿收起不灭神灯,站起身,“下一个。” 灵牧尘第二个签署。他的血滴落在契约纸上时,弑神剑在鞘中猛地一震——剑身嗡鸣,像在愤怒,又像在警告。但他没有犹豫。 邱颜第三个。他骂骂咧咧地咬破指尖,血滴落下去的时候,闭上了眼。“妈的,老子要是死了,连个坟都没有。” 媚月清第四个。她的血带淡淡的粉色,落在纸上时,契约符文亮了一瞬,然后黯淡。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契约纸递还给圣使的方向。 司徒文博第五个。他仔细读了一遍契约纸上的每一行字,然后才咬破指尖。“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他道,“活着,才有机会打破规则。” 钟轩铭与钟轩灵第六、第七个。夫妻俩同时咬破指尖,两滴血落在两张契约纸上。契约符文同时亮起,又同时黯淡。他们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钟轩之第八个。他的血滴落得很快,像他的刀一样快。他没有看契约纸,因为他知道,不管上面写什么,他都会签。 思琪琪第九个。她咬破指尖的时候,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的血滴落在纸上,治愈灵气从伤口溢出,将契约符文染成了淡绿色——那是她的印记。 黑袍老仙第十个。他的血滴落时,契约纸上的符文剧烈震颤,像遇见了天敌。黑袍老仙浑浊的眼眸微微睁开,那符文便安静了。 灵宝前辈第十一个。他签得最慢,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老了。血滴落下去的时候,他轻声道:“老头子这辈子没什么本事,临死能跟你们这帮小崽子一起,值了。” 十一份契约纸,十一滴血。 全部签署。 清轩之端着茶盘,站在院中。 她的目光从一个人移到另一个人,从刘致卿到灵牧尘,从灵牧尘到邱颜,从邱颜到每一个人。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没有说话。 但她手中的茶盘,微微发颤。 【下卷·圣使之眼】 深夜。 院中古树的叶片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清轩之坐在茶炉旁,蒲扇轻轻摇动。炉火映红了她的脸,也映红了坐在她身边的灵牧尘的脸。 灵牧尘没有去开会。 他说,他要陪她。 但清轩之知道,他只是不想让那些人看到他的疲惫。 院中,刘致卿召集战队开会。黑袍老仙站在古树下,双手拢在袖中,浑浊的眼眸半睁半闭。 “仙武圣使的真实目的,我推演了七成。”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院中的人能听见,“收割。” “收割什么?”邱颜问。 “灵元。神魂。道果。一切。”黑袍老仙睁开眼,“十万年一届仙武大会,以传承为饵,吸引诸天强者前来。陨落者的灵元被炼成‘诸天仙元丹’,供轮回转生大帝服用。一届大会,收割数百仙君以上强者的全部精华。” “十万年一届。一届收割数百。十万届……”司徒文博的声音发干,“祂收割了多少?”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太可怕。 “所以,生死状上那行小字,”刘致卿的声音很淡,“不是恐吓,是条款。我们签了,就等于同意了。” “同意把自己的命,交给祂收割。”灵牧尘冷冷道。 院中沉默了很久。 清轩之手中的蒲扇停了。 她没有听懂全部,但她听懂了“收割”这个词。她听懂了“神魂、道果、遗物,归仙武圣使所有”。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没有握过剑,没有掐过阵诀,没有释放过任何法术。它们只会织网、煮茶、打扫、铺床。 但她不想让灵牧尘的尸骨,被收走。 她不想连个坟都没有。 “清轩之。” 灵牧尘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她抬起头。 “茶凉了。”他道。 她低头看茶杯,茶汤确实已没了热气。她微微一笑,将茶杯中的凉茶倒掉,重新斟满热茶,双手捧给他。 “牧尘哥哥,喝茶。” 灵牧尘接过,一饮而尽。 “好茶。” 清轩之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整座院落都变得柔软了几分。 院中,刘致卿从怀中取出不灭神灯,放在膝上。 灯芯火焰跳动。 渔火不灭。 他想起昭华的话:“这灯和你一样,都是不肯灭的。” 他想起云清的话:“你若死了,我问鼎宗的仇,记一辈子。” 他想起养父的话:“卿儿,爹等你回来。” 他闭上眼。 “第一轮劫火试炼,存活七日。”他的声音很轻,“七日后,我们再谈第二轮。” 没有人再说话。 院中只有风声、叶声、茶炉的炭火声。 还有清轩之轻轻摇动蒲扇的声音。 夜还很长。 但天,总会亮。 钟轩之站在院门内侧,短刀横在膝上,目光穿过院门的缝隙,落在对面巷道尽头的暗影中。 那里有光在闪。 不是灵光。 是有人在用镜子反射月光。 钟轩之握紧了刀。 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第一轮,没有人会动手。 所有人都在等。 等劫火燃起。 等猎物出笼。 等鲜血浇灌这片干涸了十万年的土地。 他看了一眼院中古树下闭目调息的刘致卿,又看了一眼茶炉旁给灵牧尘倒茶的清轩之,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守望。 刀未出鞘。 但拇指,抵在刀格上。 只需一瞬。 便可斩出。 --- 【第164章·终】喜欢古渊神域之诡武至尊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古渊神域之诡武至尊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