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既荒唐,又真实!(1 / 2)

苏清南看著那封信。

看了很久。

久到陈两仪和吴签都觉得不对劲了。

吴签试探著开口:“王爷?”

苏清南没有应声。

只是把信纸翻过来,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信放下。

拿起另一封。

又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抬起头。

看著面前那两个人。

那张脸上,有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不是怒,不是喜,不是惊,不是惧。

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

像是想骂人,又不知道该骂谁。

“你们自己看。”他说。

陈两仪接过那封荀大寿的信。

吴签凑过去,两个人一起看。

信的內容很长,密密麻麻写满了三页纸。

第一页,是并州的事。

“北凉王亲启:

罪人荀大寿,江湖草莽也。原籍青州,少年习武,中年闯荡,老来落魄,流落并州,在城南开了间武馆,教几个徒弟餬口。

本与军国大事无干,谁知天降横祸,把罪人捲入这场风波。

三日前,并州城中出了一件事。

一件荒唐事。

荒唐到罪人至今想起来,还觉得像是做梦。”

陈两仪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继续往下看。

“并州刺史白景志,守將尉迟淞,两个人闹翻了。

一个要降,一个要战。

这是并州人都知道的事。

可谁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各自都在打对方的主意。

尉迟淞想杀白景志。

白景志也想杀尉迟淞。

两个人,都想先下手为强。

可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件事,坏在了一个小兵身上。”

吴签愣了一下。

“小兵?”

他继续往下看。

“那小兵叫丁智,是守城门的,今年十九岁,当兵三年。

三年前,他是城南的混混,偷鸡摸狗,不务正业。后来被尉迟淞抓了壮丁,塞进军营里,当了兵。

尉迟淞看不上他,嫌他懒,嫌他馋,嫌他没出息。

三天前,丁智偷懒,躲在城楼角落里睡觉,被尉迟淞撞见了。

尉迟淞当时就火了,让人把他按在地上,抽了二十鞭子。

抽得皮开肉绽,抽得他哭爹喊娘。

抽完之后,尉迟淞指著他的鼻子骂:

『再让老子看见你偷懒,老子亲手砍了你!』

丁智趴在地上,不敢吭声。

可心里,恨上了。

恨得牙痒痒。”

吴签看著这一段,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带兵的时候,也遇到过这样的兵。

那些兵,打不得,骂不得,一打一骂,就记恨上了。

可你不管他们,他们就更不成器。

他嘆了口气,继续往下看。

“当天夜里,丁智在城头上养伤,睡不著。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在城楼底下说话。

他探头一看,是尉迟淞的几个亲兵。

那些亲兵在商量一件事——

『將军说了,明天夜里动手。』

『刺史府那边,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白景志那个老东西,身边就几个亲隨,到时候一刀一个,乾净利落。』

『可刺史一死,城里不会乱?』

『乱什么?將军早就准备好了。白景志一死,他就接管并州,该守守,该打打。』

丁智趴在城头上,把那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当时就嚇出了一身冷汗。

尉迟淞要杀白景志?

他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

他恨尉迟淞。

恨得牙痒痒。

现在机会来了。

他悄悄溜下城头,跑到刺史府,把听见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白景志的亲隨。”

陈两仪看到这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小兵——”

他没骂完。

吴签继续往下看。

“白景志听说之后,嚇得脸都白了。

他本来就是个胆小的人,最怕的就是死。

现在听说尉迟淞要杀他,他哪里还坐得住?

他连夜召集亲信,商量对策。

有人劝他先下手为强。

『大人,尉迟淞要杀您,您还等什么?今夜就动手,杀他个措手不及!』

白景志犹豫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终於下了决心。

杀。

他调集了所有能调的人,埋伏在將军府周围。

等尉迟淞出来,就动手。

可尉迟淞那边,也在准备。

当天夜里,两拨人同时动了。

第二天,白景志死了尉迟淞也死了。

至今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吴签看到这里,整个人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两仪也愣住了。

两个人面面相覷。

帐中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吴签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这他妈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陈两仪也摇了摇头。

“两个主官,就这么死了?死在自己人手里?就因为一个小兵告密?”

他看著那封信,又看看苏清南。

苏清南没有说话。

只是看著他。

那眼神像是在说——继续看。

陈两仪低下头,继续往下看。

“白景志和尉迟淞一死,并州就乱了。

那些兵,没了主將,不知道听谁的。

那些官,没了刺史,不知道干什么。

有人想降,有人想战,有人想跑,有人想抢。

当天夜里,城里就乱了。

那些本来就蠢蠢欲动的兵痞,开始四处抢劫。

那些本来就心怀不轨的地痞,开始趁火打劫。

那些本来就怕死的百姓,开始四处躲藏。

并州城,成了一锅粥。

罪人那天夜里,正在武馆里睡觉。

忽然听见外面喊杀声一片,跑出去一看,满街都是乱兵。

那些兵,见人就砍,见铺子就抢。

罪人的武馆,也被砸了。

罪人的徒弟,也被砍伤了两个。

罪人当时就火了。

这他妈的,是并州?是咱们大乾的城?

罪人年轻时候,也闯过江湖。

后来老了,收心了,就想安安稳稳教几个徒弟,混口饭吃。

可这种事,罪人不能忍。

罪人抄起刀,带著几个徒弟,冲了出去。

一边冲一边喊:

『乡亲们,抄傢伙!跟老子打这些狗日的!』

罪人不知道谁听见了。

可喊了几声之后,真的有人跟上来。

有拿菜刀的,有拿扁担的,有拿锄头的,有拿烧火棍的。

一群乌合之眾。

可架不住人多。

那些乱兵,本来就心虚,一看这么多人衝过来,扭头就跑。

罪人带著人,追了一夜。

把那些趁火打劫的,砍了几十个。

把那些抢东西的,抓了几十个。

天亮的时候,城里总算安静下来了。”

吴签看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荀大寿……”他念叨著这个名字,“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陈两仪也想了想。

“十年前,江湖上有个叫『荀一刀』的,听说是个狠人。后来突然销声匿跡了。”

他看著那封信。

“不会就是他吧?”

吴签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他继续往下看。

“天亮之后,罪人带著那些跟上来的人,把刺史府和將军府都围了。

不是造反,是维持秩序。

那些剩下的兵,一看这阵势,也不敢动了。

有人问罪人:荀师傅,现在怎么办?

罪人也不知道怎么办。

罪人只是个江湖人,会打打杀杀,不会治理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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