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循着过往的足迹(1 / 1)
秘闻馆内一间临时辟出的研究室里,气氛压抑得像凝固的空气。成堆的书籍和资料被随意地堆在地上和桌子上,许多还带着从试验设计局紧急撤离时留下的焦痕与尘土。桑多涅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发出一声恼怒的低吼。 “呃啊!” 她将一本厚重的典籍用力合上,发出的闷响让房间里唯一保持镇静的人抬起了头。阿贝多推了推眼镜,视线从手中的笔记上移开,落在了桑多涅身上。 “目前看来,「博士」的能量本质已经被替换成了与月矩力接近的力量体系,但又与常规的月矩力不同。”阿贝多平静地分析道,“挪德卡莱境内的月矩力装置对其作用有限。你想因此寄希望于炼金术,也可以理解。” 他看了一眼桑多涅面前那堆几乎要将她淹没的书山。 “不过,这些书确实有些深奥…” “都是我手下的人刚从枫丹搬来的,有些来自水仙十字结社,有些是佩特莉可镇的事件记录,还有这些垃圾机械试验报告,哈。”桑多涅没好气地踢了一脚旁边的一摞文件,纸张哗啦啦地散了一地。 她抱着手臂,眉头紧锁,似乎在为什么事心烦意乱。 “另外,我的术式刚刚检索出了一些令人烦躁的东西。” “是什么?”阿贝多问道。 “提瓦特的天空上有数个月亮。很久以前我尝试着用术式确认,与传说一样,世界上存在着三个月亮。”桑多涅的语速很快,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焦虑,“但刚才,检索结果竟然变成了四个。” “多了一个?” “是的。本来我想,月亮如果还是三个,至少说明哥伦比娅没有死,对吧?”桑多涅说到这里,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可是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我突然感到违和,因为三月中只剩霜月还完整了,其余都是残骸。”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阿贝多。 “而残破的月亮,一定不可能被认定为「活着」之物吧。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死去的月亮,为什么还与活着的月亮一样?真能用这个来判断月神生死吗…”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寻求一个答案。 “还是说,月髓真的能够完全等同于三月本身?死去后留下月髓,就可以被认定成三个都存在。” “不无可能。”阿贝多给出了一个理性的推断,“那这样一来,你检索到的「世间第四个月亮」,恐怕就是多托雷制造的人工月髓。” “他竟然真的能把那种东西制造出来…真烦人。”桑多涅一拳砸在桌子上。 “想做的事太多,难免会焦虑。桑多涅小姐,放松一点。”阿贝多建议道,“烦躁的话可以出去走走,或者深呼吸放松一下。” “这种时候完全放松不下来啊,我需要时间和进展。” 就在这时,一阵欢快又有些不合时宜的音乐声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嘟嘟——嘟嘟——嘟嘟可———“ 阿贝多拿起桌上那个小巧的、嘟嘟可形状的通讯仪。 “嗯?是菲林斯先生。” “这东西的声音让人好烦心…啊!都怪那什么水仙十字四大象限!还有月髓!”桑多涅捂住了耳朵。 通讯仪里传出菲林斯温和的声音:“噢,恐怕我们打扰到你们了。什么事能让一位淑女发出这样的声音?” “干嘛?我们在忙哦。”桑多涅没好气地回答。 “各位还在秘闻馆吗?” “在啊。反正外出的那些人都还没回来,你们也不用着急,我现在很忙,最好给我一点私人空间。” 通讯仪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换了一个清冷的女声。 “我们有非常重要的情报哦,你不想听?”是奈芙尔。 桑多涅的动作停住了。 “…哼,说吧。” 阿贝多对着通讯仪问道:“要通过嘟嘟通讯仪分享吗?” “普通情报的话肯定如此,但这个有些复杂,当面说比较好。秘闻馆见。”奈芙尔说完,便切断了通讯。 没过多久,奈芙尔和菲林斯就出现在了秘闻馆的大厅。桑多涅和阿贝多也从研究室里走了出来。 “好了,情报的事怎么说?”桑多涅开门见山地问,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外出的和护送民众的各位都还没回来,我们决定先把关键信息告知两位。”菲林斯提着他的魔法灯,灯光柔和地照亮了周围。 奈芙尔抱着手臂,目光直视着桑多涅,一字一句地说道:“桑多涅,你的想法完全正确,哥伦比娅很可能还活着。” 桑多涅猛地睁大了眼睛。 “——!” “这绝对是近期最好的消息。”阿贝多轻声感叹。 菲林斯与奈芙尔将他们之前在「旗舰」旅店的发现,以及墙上那些由月光显现的文字内容,还有他们据此得出的推测,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桑多涅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和一丝她不愿承认的兴奋。 “倒序…出现在随机地点?天啊,这家伙…这个月神的命太硬了吧!死不掉就够离奇了,竟然还能做到这种事?”她喃喃自语,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追问道:“果然可以用月髓来判断她的情况么?”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桑多涅小姐,高兴的时候大声说自己很高兴也没什么的。”阿贝多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我才不是在高兴呢,而且困境还没解除,接下来才是问题所在。”桑多涅立刻反驳,强行让自己的表情严肃起来,“假如她完全无法控制时间,那个空间内的时间只会不断回溯,不同的时间流之间没有交点,意味着她找不到出口。” “假如生命的起点是一滴水…那时间的起点会是什么?星球的原初之刻吗?”阿贝多陷入了思索,“不,不对。她所能抵达的终点,应该是她所在的那个空间被创造出的瞬间。” “可这个空间看起来无法从外部干涉,我们怎么帮她?”奈芙尔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而且,如果她还活着,那雷利尔和索琳蒂丝难道也还有存活的可能?但他们没有出来…或许证明这个空间确实没有出口。” “这方面,我不得不赞同奈芙尔小姐的观点。”菲林斯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啧…”桑多涅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咂嘴声。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谁也不能说你们讲得不对。先这样吧,刚才的信息我都记录下来了。” “对你的研究有用吗?”阿贝多问。 “反正对突破多托雷的能量界域没什么帮助,不过谁知道呢?”桑多涅耸了耸肩,“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时候我选择勤奋一些。” 她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 “各位,请允许淑女告辞,阿贝多先生给了我许多意见,接下来我要找个地方专心研究了。” “嗯,我就留在这里吧,正好还有事要做。”奈芙尔看着桑多涅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环顾了一下空旷的大厅。 她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道:“派蒙,你在吗?” 随即她又反应过来:“哦对,她跟着法尔伽他们去纳塔了,还没这么快回来。幸好,荧和她的行李都搬到这里了。” 奈芙尔的目光落在大厅角落里那几个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背包上。 “……” “荧的具体位置,会是哪里呢?”她轻声说。 她走到行李旁,发现其中一个背包上贴着一张纸条。 “嗯?这里有留言…派蒙写的?” 奈芙尔拿起纸条,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但很清晰。 「我是派蒙,我现在不在。如果同伴们需要我和荧的物品,请尽管拿去用吧!我不会生气的!」 纸条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另,如果荧先回来的话,就先休息吧,我很想你,但我更怕你疲劳生病。」 “哈,感情真好呢。”奈芙尔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既然派蒙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地翻看了。” 她蹲下身,打开了其中一个背包。 (这是荧和派蒙的行李。两人常用的物品都在这里。) (行李整理得挺干净。不知道是谁负责收拾?) 奈芙尔的手指在一个个物品上划过,忽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这是…” (在一众常用物品里,看到了一张画片。) 奈芙尔将那张画片拿了出来。 (留影机捕捉了仅能在亲密的人之间进发的瞬间。只有关系最好的人,才能拍下这个瞬间。) 画片上是荧的侧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笑意。奈芙尔能感觉到拍摄者倾注在其中的情感。 (画片里满是拍摄者对被拍摄者的感情。而这张画片被放在外面,是因为派蒙刚取出来看过吗…?又或者,是那个叫左钰的人拍的?毕竟他们三个总是在一起。) “……” 她将画片小心地放回原处,继续翻找。 (包里还有一本厚厚的冒险家手册。它记录了荧行走于提瓦特的功勋与回忆。) 奈芙尔拿出了那本手册,它的分量很沉,每一页都似乎承载着一段旅程。 “这一定是荧的东西…就它了。” 她合上背包,握紧了手中的冒险家手册。 (坚持住,我们一定会找到你。) 另一边,桑多涅回到了她的临时研究室,立刻投入了工作。 “普隆尼亚,检索关键字「世界式」,将有相关记录的书本取来给我。” 她身后的机关人偶伸出机械臂,在一堆书中精准地扫描着。 “无关的工程图纸。未检索到关键词。” 普隆尼亚将一本封面古旧的书递到了桑多涅手中。 “我看看,这本书名是…《秋分布道听记·关于末日》。” 桑多涅快速地翻阅着,目光在泛黄的书页上扫过,口中念念有词。 “「我认为,该种情况应当被称作『法图纳』。此乃古国雷穆利亚的技术,亦是无上的智慧。」” “「…不曾想到,雷穆利亚的理念,竟与被我命名为『世界式』的计算图示拥有诸多相似。这正是有力证据…」” “「人类的文明,应当是在不断探索演变中逐渐失去可能性。…人类的衰败,未尝不在此刻…」” “「文明的种火所剩无几,除非我们开始考虑引入系统外的『变量』。」”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桑多涅的目光停在了最后那句话上。 “「变量」?变量还能是什么?”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难道是,「降临者」?” 她立刻将这件事与多托雷的行为联系了起来。 “多托雷抓他,多半也是因为其降临者的身份,但三月的权能来自世界本身,多托雷应该不需要额外的东西才对。”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更深的思考。 “…变量,是对于什么而言呢?世界式计算着整个世界,那引入变量后,将会得到…” “……” 桑多涅回到了她的临时研究室,立刻投入了工作。 “普隆尼亚,检索关键字「通道」,将有相关记录的书本取来给我。” 她身后的机关人偶伸出机械臂,在一堆书中精准地扫描着。很快,普隆尼亚将一本封面古旧的书递到了桑多涅手中。 “《秋分布道听记·密合的解释》…相关书名都有点晦涩呢。”桑多涅快速地翻阅着,目光在泛黄的书页上扫过,口中念念有词,“「观测并计算导向图示中的『通道』。解构与逆转它的效用,带来可能的创想…」” “居然是雷内的讲座发言稿?从通道中解构…倒是有点突破性。” 她继续往下翻,脸上的不耐烦越来越明显。 “……” “该死的,怎么这么多话,这人还真爱显摆他的知识!” 她把书丢到一边,等待着下一项指令的完成。 “普隆尼亚,检索关键字「树形」,将有相关记录的书本取来给我。” 普隆尼亚的机械眼闪过一道光,很快就从另一堆资料里抽出了一份文件。 “检索到关键词「树形」。” 普隆尼亚将资料交给了桑多涅。 “「铃兰十字结社所倡导的实验机,大多都是借由基本而简单的树形逻辑构成…」”桑多涅念出声,“铃兰…是为了掩盖水仙十字结社的真名吧?” 她继续读下去:“「圣日耳曼努斯公爵离开时说看来已经无可挽回了。但他果然只有机械方面是天才。」” “「在别的事情上不过是凡人。」…哈?每次看到这种说法都觉得好笑。这是什么书?” 她翻到封面,脸上的表情更加无语了。 “《大侦探赫尔洛克·炼金士与发条圣人》?!这不是小说吗!真是的。” 尽管如此,她还是耐着性子看了下去。 “但作者信誓旦旦坚称自己对雷内有了解…唔,姑且假设雷内就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好了。” “记忆、愿望、灵魂、人格…这些更多是神秘学领域的内容,但阿贝多也认可,这些技术中含有一定的炼金术基底。” 桑多涅的思绪飞速运转,将这些零碎的信息串联起来。 “阿兰·吉约丹眼中的世界是机械构成的。宇宙需要机械,所以才有他技术的诞生,而后是我的诞生。” “雷内…他的全名应当是雷内·德·佩特莉可?听起来果然与佩特莉可镇关系不小啊。” “佩特莉可镇本也是雷穆利亚文明相关资料流出最多的地方,看来他的研究成果有一部分来源于雷穆利亚的技术。” “切割灵魂,封存于容器中,这些看似无关的技术支撑着雷内的研究。假如四象限的划分采用了一部分炼金学理论…” “密合的模型?这可是阿兰绝不认同的东西,他也绝不会将相关理论与参数纳入事象数式当中。” “……” “说起来,阿兰是怎么评价雷内的来着?他虽然很少提起这个名字,倒也不是完全没有…” 她努力在记忆中搜索着,一个模糊的片段浮现出来。 “啊对,想起来了!这里有他以前的笔记,里面提到过雷内一次。” 她从一堆文件中翻出一个陈旧的笔记本,找到了那一页。 “「雷内找我说这些话的时候,看起来很不正常。最近应该没怎么吃甜的,大脑钝了。不能相信。」” 桑多涅读完,忍不住哼了一声。 “还真是符合他性格的发言。” 她环顾四周这片狼藉,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弧度。 “我的那些笨蛋下属,找到的资料竟然还算全,辛苦他们了呢。” “阿兰留下的资料里有部分内容与这些记录完全一致,看来是从格式塔搞来的…那么早就得到了雷内残留的记录吗?” “哈,留是留着,却一次都不曾相信,也一点都不愿采用。” “仔细想想,雷内的世界式里满是对常量的推算,说明他确信世界命运是固定的,乃是决定论。” “而阿兰的理念…” “哼,隔了那么久,我都忘记他说过什么了。” “他会说什么呢?那样一个不够桀骜却笃信着机械技术的人。世界可改变,坚持有意义…至少他从前应当是这么想的吧。” “想要挽救这样的世界,于是造出了那个术式。然而,世界的命运太过庞大,世界的终结也难以测算…”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直等到去世也没能看到结果。最后,于这陨灭的梦里…留下了我。” 桑多涅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阿兰,你到底是从未细看过雷内的研究,还是即便看到也不愿将不兼容的理念置于同一模型里呢。” “做这些事就那么让你倒胃口吗?现在倒好,一个超越精神病的精神病站起来,多托雷的疯癫压过了所有人。” “亏你还问过我我的愿望是什么呢。最需要被问这个问题的应该是多托雷吧!反正他憧憬着你绝对不想见到的东西。” “……呼。”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神重新聚焦。 “「微不足道的变量,亦可构成无穷无尽洪流一般的当下。」” “开始吧,让我将这不兼容的碎片拼合到一起。” 她走到一块空白的木板前,拿起一支炭笔,开始飞快地勾勒着复杂的图示。 “首先,确立大圈的存在与被判明。” “完全虚无,以及,完全实在。…并在二者间寻找…” “然后,构建条件…” “变量。” 她想起了那本书里的话。 “「文明的种火所剩无几,除非我们开始考虑引入系统外的『变量』。」” “……填入变量。” “遍历世界、时空、文明,自记录中提取必要的节点,判明其所指向的变量。” “自虚无中区别而出,原初的力量…光的力量。「光」。” “记录…「亥珀波瑞亚」…” “……” 她停下笔,看着木板上那个初具雏形的复杂模型。 “唔,太复杂了,还有几个变量空缺,得仔细想想再填。” 她退后两步,抱着手臂审视着自己的杰作。 “怎么样?这个模型像不像癔症发作时的信手涂鸦?” 普隆尼亚安静地站在她身后,没有任何回应。 “……” “不说话算了。反正你也不会说话,就当是你觉得还好。” 桑多涅自嘲地笑了笑。 “话说回来,精神病人癔症的开端是想要挽救世界,那阿蕾奇诺和哥伦比娅看到我画这玩意,会不会送我去看病?” “还有罗莎琳…死很久了呢。哈哈。” “闭上眼回忆的话,倒是能想起她的脸,和她的那条大裙子。她为什么那么喜欢那种裙摆?还有那吵得要命的鞋跟!” 她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甩开。 “是没人问我啦,但你们最好明白,我并不想拯救世界。我没有癔症,没有表现为不切实际的巨大欲望的临床症状。” “是世界需要这个答案,而不是我需要世界来认可。是世界恳求我,而不是我恳求世界。” 就在这时,普隆尼亚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过来,茶碟上还放着一块小饼干。 “哦,是给我的配茶饼干吗?让我看看…这好像是带资料来的那个下属送的吧?在德波大饭店买的。” 她拿起饼干的包装盒,念着上面的字。 “「致敬梅洛彼得堡充满趣味的取餐机制,我们为您献上:随机幸运饼干!开启一天的运势吧!」” “这能有什么好东西…”她撕开包装,展开里面的纸条,“嗯?「早起早睡,多晒太阳多喝水,一切都会顺利的」…” “……哈?这算什么?那就让早起早睡的人去拯救这岌岌可危的世界吧。” 另一边,「仆人」与「公子」会合。 刺骨的寒风如同无形的刀刃,刮过挪德卡莱北境荒芜的冻土。这里是通往至冬的必经之路,如今却因「博士」研究所的存在而变得死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气味,混杂着冰雪的清新,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异芬芳。天空是铅灰色的,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下来。 阿蕾奇诺独自站在一处避风的山坳下,猩红的披风在风中翻飞,如同凝固的血迹。她眺望着远方那座在风雪中若隐隐现的庞大建筑轮廓,眼中没有一丝波澜。那座研究所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即使隔着很远,也能感受到那股扭曲现实的能量在向四周扩散。 她的身边,一名愚人众先遣兵正单膝跪地,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她的目光。他的声音因寒冷和敬畏而微微发颤。 伊尔基:“「仆人」大人,我们接到消息,「木偶」大人的下属都已就位,随时可以参与行动。” 阿蕾奇诺的视线并未从远方收回,她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仆人」:“很好。” 先遣兵迟疑了一下,继续汇报,声音更低了。 伊尔基:“不过,人数比预想的还要少,恐怕…恐怕许多人已经折损在「博士」大人派出的魔物手里。” 那些被桑多涅视若珍宝的机关人偶,在多托雷毫无人性的实验产物面前,显得脆弱不堪。这个消息并未在阿蕾奇诺脸上激起任何涟漪,损失在她眼中只是一个冰冷的数字。 「仆人」:“无妨。允许他们入队,保持联络。”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伊尔基:“是。” 就在这时,一个轻快的脚步声踏着积雪由远及近,一道橙色的身影冲破了灰白的风雪,出现在山坳口。来者脸上挂着一贯的爽朗笑容,仿佛这片绝境的严寒与危险都无法侵蚀他半分的热情。 「公子」:“好久不见了,阿蕾奇诺。你看起来状态不错。” 愚人众执行官第十一席,「公子」达达利亚,他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自己肩上的落雪。他的眼神扫过这片被诡异能量侵蚀的土地,眉毛微微挑起,那双缺乏光彩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公子」:“话说,多托雷居然把研究所造在至冬来挪德卡莱的必经之路上?这家伙的品味还是那么差劲。为了绕开那栋建筑的视野,我多花了不少时间。” 阿蕾奇诺终于转过身,冷淡地看着他,那双血色的十字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 「仆人」:“辛勤赶路,日夜兼程的你,应该能为我带来女皇陛下的口谕。” 她的语气平铺直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而非询问。 「公子」:“那肯定啊,这也是我的任务嘛。” 他摊了摊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用蜡封好的信筒,但并没有立刻递过去,而是轻松地掂了掂。 「公子」:“有关多托雷,女皇陛下已经授意愚人众内务局执行评判程序。内务局会公正地判别他是否叛变,是否将对至冬造成威胁。” 他顿了顿,观察着阿蕾奇诺的反应,但对方只是静静地听着。 「公子」:“而在结果出来前,女皇命我过来接应挪德卡莱的逃难者。” 「仆人」:“人都在附近了,稍后我的人带你去接收他们。” 「公子」:“没问题。” 达达利亚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似乎在寻找别的熟人。 「公子」:“另外,陛下让我带话给你和桑多涅…唔?桑多涅跑哪去了?我还以为能看到她那些宝贝疙瘩列队欢迎我呢。” 「仆人」:“一个人在外奔波,就有一个人在室内忙碌。一个人来与你对接,自然还要留一个人在基地待命。” 阿蕾奇诺的回答滴水不漏,却也带着一丝疏离。 「公子」:“好吧,她架子挺大呢,那你回头记得告诉她,女皇的口谕还挺帅气的,我觉得她会喜欢。” 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不远处,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愚人众士兵突然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他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抽搐,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着。紧接着,他体内的骨骼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个人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灰色的制服被撑破,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长出闪着诡异金属光泽的甲壳与尖刺。 「公子」:“不过,到底是什么…等等,那是什么?” 达达利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愕与兴奋的神情。他几乎是本能地握住了腰间的武器。 「公子」:“我们的人…变成了魔物?” 阿蕾奇诺的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那双血色的十字瞳孔骤然收缩。她没有丝毫的犹豫,身影一晃,已然化作一道赤色的残影,向那头正在成型的怪物扑去。 「仆人」:“干掉他。” “吼——!” 那怪物彻底失去了人的形态,变成了一头拥有四条节肢、浑身覆盖着暗色甲壳的奇兽。它感受到了阿蕾奇诺的杀气,发出一声咆哮,一道蕴含着污秽能量的光束从它新生的口器中喷射而出。 阿蕾奇诺的身影在半空中灵巧地一折,轻易避开了光束。她手中的长柄武器不知何时已经出现,赤色的流光在武器上汇聚,化作一道巨大的血色镰刀虚影。 “该安息了。” 冰冷的声音落下,镰刀虚影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斩下。然而,那头奇兽的反应速度远超预料,它的一对前肢交叉挡在身前,甲壳上流淌过一层奇异的光晕。 “铛!” 金属交击的巨响回荡在山坳中,阿蕾奇诺的攻击竟然被硬生生挡了下来。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借着反震之力向后飘退,稳稳地落在雪地上。 “哦?有点意思!” 达达利亚兴奋的声音响起,他已经召唤出了水元素构成的双刃,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让我来陪你玩玩!” 他身形灵动,围绕着怪物高速移动,手中的水刃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光,在怪物的甲壳上留下一连串白色的划痕,溅起阵阵火星。但那甲壳的坚硬程度超乎想象,达达利亚的攻击竟无法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怪物被激怒了,它放弃了攻击阿蕾奇诺,转而用粗壮的节肢疯狂地砸向达达利亚。每一次重击都在雪地上砸出巨大的深坑,冰屑与碎石四处飞溅。达达利亚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闪转腾挪,显得游刃有余,甚至还有闲暇发出畅快的笑声。 阿蕾奇诺冷眼旁观着这场战斗,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仪器,分析着怪物的每一个动作。她注意到,怪物在抵挡攻击时,甲壳上的光晕会集中在受击点,而其他部位的光芒则会相应黯淡。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弱点在能量流转的间隙。”她低声自语。 就在达达利亚一次闪避,与怪物拉开距离的瞬间,阿蕾奇诺动了。她的身影再次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怪物的侧后方,那里正是能量光晕最为薄弱的地方。她手中的长柄武器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只是简单、迅疾地向前一刺。 “噗嗤!” 这一次,武器毫无阻碍地刺入了甲壳的缝隙,贯穿了怪物的身体。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体内的污秽能量开始暴走,一道道黑色的电弧在它体表乱窜。 “快退开!”阿蕾奇诺冷喝一声,抽回武器,身影向后急退。 达达利亚也察觉到了危险,毫不恋战,立刻向后跃开。 “轰——!” 一声巨响,怪物庞大的身躯轰然炸裂,化作一团黑色的能量风暴,将周围的积雪与冻土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色。 风暴散去,原地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大坑。 达达利亚甩了甩水刃上的能量残余,意犹未尽地走了过来。 「公子」:“阿蕾奇诺,你好像变得更强了!真厉害!刚才那一下真是漂亮。” 「仆人」:“停。” 阿蕾奇诺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赞美,目光落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 「仆人」:感谢夸奖,但我不会当你的对手。 「公子」:“唉,我就知道…” 他惋惜地叹了口气,收起了武器。 「公子」:“我的天,我刚刚明明看到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没想到他一下就…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仆人」:“恐怕那也是我们的好同事多托雷的杰作。” 阿蕾奇诺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公子」:“挪德卡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仆人」:“很复杂。概括来说,目前多托雷抢夺了原本应属于哥伦比娅的两枚月髓,并自己动手制造了第三枚,以集齐三月的权能。” 「公子」:“不是吧!这东西还能人造?这就像有人告诉我,路是人造的,神也是人造的。谁能信啊?” 达达利亚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番话彻底颠覆了他对力量体系的认知。 「仆人」:“身为执行官,你表示惊讶的幅度可以小一点,我们一直以来在做的事可比「造神」更离奇。” 阿蕾奇诺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似乎在讥笑他的少见多怪。 「仆人」:“我一向对外宣称你与岩王帝君较量过,亦是罗莎琳行动中必要的支持者…现在的你反而像个普通冒险家。” 「公子」:“哈哈,谢谢你愿意帮我说话,我当初可是被这两个家伙狠狠摆了一道。” 达达利亚挠了挠头,毫不在意地笑道,仿佛被神明欺骗是一件值得炫耀的战绩。 「公子」:“不过乐观地想,能被他们骗的冒险家倒也不多…怎么都与「普通」搭不上边吧?” 「仆人」:“听你的意思,难道是想再来一次?那我要考虑降低对你的评价了。” 「公子」:“哎别别!你继续说,继续说,啊哈哈。” 他连忙摆手,将话题拉了回来。 「仆人」:“现阶段多托雷应该还在实验新的力量,造成的种种影响不断向外侵蚀。” 「仆人」:“至于让人变异,应当是他的实验而非手段。”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焦黑的深坑,眼神冰冷。 「仆人」:“刚才那头蕴光奇兽原本是桑多涅的手下,他肯定也是被当成了实验对象,多托雷故意留他活口,让他参与到实验中。” 「仆人」:“与多托雷战斗过的我们无一例外受到了诅咒。我不能离开挪德卡莱。” 她平静地陈述着这个惊人的事实,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听到这里,达达利亚的表情终于彻底严肃了起来。他明白了为什么阿蕾奇诺会一直留在这里,也明白了局势的严重性。 「公子」:“太糟糕了…难怪陛下有这样的口谕。”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复述着女皇的旨意。 「公子」:“「———许可执行官特殊时期专断之权。如果多托雷构成威胁,允许阿蕾奇诺与桑多涅对其实施剿灭。」” 这句话在寒风中回响,带着至冬女王的威严与决断。阿蕾奇诺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微光,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被圈入陷阱时的冷酷笑意。 「仆人」:“感谢陛下。我会记得转告桑多涅这个好消息。” 「公子」:“陛下还说,由于研发项目仍在挪德卡莱未回收,她将暂不发动对撤空后的挪德卡莱的攻击。” 「仆人」:“明智之举。” 达达利亚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急切地问道。 「公子」:“对了,我搭档呢?荧是不是也跟你们在一起?” 他口中的“搭档”,指的自然是那位金发的旅行者。 阿蕾奇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仆人」:“搭档?你是说荧?” 「仆人」:“找她的话,很遗憾,我们攻入多托雷研究所期间,她被多托雷转移到了某个我们尚不确定的位置。” “轰!” 一股强大的水元素力量以达达利亚为中心猛然爆发,将地上的积雪与碎冰尽数掀飞。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意,那双空洞的眼眸里燃起了危险的火焰。 「公子」:“被抓了?!为什么?多托雷跟她不至于有那么大梁子吧!”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变得低沉沙哑,周身散发出的杀气让空气都为之凝固。 「仆人」:“我也这么想。所以,多托雷肯定另有目的。” 阿蕾奇诺面对他的怒火,依旧平静如水。 「公子」:“不行,我得去救她。” 他转身就要冲向研究所的方向,却被阿蕾奇诺冷漠的声音叫住。 「仆人」:“位置都不确定,你做不了任何事。” 「公子」:“可恶,总不能就这么放任事情发展吧!” 他猛地回过头,怒视着阿蕾奇诺,仿佛要将满腔的怒火倾泻而出。 「仆人」:“桑多涅那边已经在想办法了。你现在能做的最有意义的事,就是完成任务。” 阿蕾奇诺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像一盆冰水,浇熄了达达利亚的冲动。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知道,阿蕾奇诺说的是对的。在找到确切位置之前,任何鲁莽的行动都只会是徒劳。 「公子」:“……” 良久,他才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身上的杀气也缓缓收敛。 「公子」:“…我明白。那就…交给你们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无力。 「仆人」:“嗯。” 阿蕾奇诺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委托。她转身,重新望向那片被阴云笼罩的土地。 「仆人」:“最后,让「公鸡」务必转告各国的神明与子民:警惕,一股不可控的污染正在从挪德卡莱向外扩散。”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仆人」:“污染源头是一个疯狂的实验爱好者,我们愚人众以及在此的各位同伴会尽全力控制事态。” 「仆人」:“但如果挪德卡莱全面失守,事态恐怕会进一步恶化。” 「仆人」:“考虑到多托雷目前仍隶属愚人众,留守此地的愚人众将不惜一切,负起责任,与他抗争到最后一刻。” 这番话既是警告,也是一份宣言。一份由愚人众执行官第四席「仆人」,为整个愚人众在此次事件中背负起的沉重责任。 「公子」:“别太悲观。而且,如果真到了那一步,陛下不会坐视不理的。” 「仆人」:“嗯,但愿如此。” 阿蕾奇诺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风雪吹拂着她的衣摆。她的身影在灰白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孤单,却又如同一杆永不弯折的标枪,坚定地矗立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喜欢原神:提瓦特的大法师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原神:提瓦特的大法师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