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叛徒的称谓(1 / 1)

天黑透了。 队伍在风雪里又走了两个小时,直到前面出现一座半埋在雪里的建筑。 那是老式的北极科考站,木头的,已经塌了一半。 剩下的半截歪歪扭扭地立着,窗户全碎了,门也没了,黑洞洞的洞口对着外面,像一张没牙的嘴。 木头表面全是冻裂的纹路,有的地方裂得能塞进手指,有的地方整块木板都翘起来,露出里面黑乎乎的隔热层。 马权停下来,看着那建筑。 风雪打在脸上,生疼。 他已经感觉不到冷了,或者说,他已经顾不上冷。 “进去躲躲。”他说。 没人反对。 包皮的腿已经软了,走路都在打晃。 他的机械尾拖在雪地上,那截中毒的关节完全不听使唤,像一根死木头,在地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沟。 包皮每走几步就低头看一眼那截尾巴,脸色白得吓人。 刘波的骨甲上那些绿色斑点还在,虽然没有扩散,但看着就让人发毛。 那些斑点嵌在骨甲表面,像生了锈,又像长了霉。 他的蓝焰已经弱下去,只剩一层淡淡的光,在风里一跳一跳的,像快熄灭的火。 火舞的机械足每走一步都咔嚓响,那道绿痕在雪光里泛着暗淡的光。 她走得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火舞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那条腿不是她的一样。 十方背着李国华,走一步喘三口气。 和尚的金刚之身已经收了回去,脸色白得像雪,嘴唇却是青的。 他的僧袍早就湿透了,冻成硬壳,走起来哗啦哗啦响。 李国华趴在他背上,脸埋在和尚的肩膀里,看不见表情。 他们走进那科考站。 门早就没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门槛上结了一层冰,滑得站不住人。 包皮第一个踩上去,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幸亏刘波一把拽住他的领子,把他拎了进来。 里面比外面还黑。 包皮掏出打火机,打了好几下才打着。 微弱的火光照出一小片地方—— 地上全是烂木头、碎玻璃、还有几具冻僵的尸体,穿着几十年前的旧衣服,早就成了干尸。 那些尸体有的蜷着,有的趴着,有的靠着墙,姿势千奇百怪,像睡着了,又像还在挣扎。 “有人死在这儿了。”包皮缩了缩脖子,声音发飘。 大头从背包里掏出一根荧光棒,掰亮,扔到角落里。 惨白的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大约二十平米,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铁炉子,还有几排架子,上面堆满了杂物。 墙上挂着一块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什么,但早就模糊了,看不清。 刘波把桌子翻过来,用脚踩了踩,挺结实。 他把桌子靠墙放好,让十方把李国华放上去。 老谋士靠着墙,脸白得像纸,但精神还好。 他侧着耳朵听了听四周,说:“这里没有一点活物。” 包皮在架子上翻东西。 翻了半天,翻出几罐罐头,锈得看不清是什么,但没漏。 他拿起来摇了摇,里面有响声。 “有吃的!”包皮的眼睛都亮了,声音都在抖。 大头接过来看了看:“压缩蔬菜罐头,能放二十年那种。 过期了,但应该还能吃。” 他用袖子擦了擦罐头表面的锈,露出下面的标签,已经看不清字了。 包皮已经开始撬罐头了。 他用刀撬开一个,里面的东西黑乎乎的,闻起来有一股铁锈味。 但包皮毫不在乎,用手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马权没动。 他站在门口,盯着外面。风雪灌进来,打在脸上,他像没感觉一样。 火舞走过来,站在马权的旁边。 “那三个东西还在?”她问。 马权点头。 两公里外,三个红点,一动不动。 从昨晚到现在,它们就没动过。 “它们到底想干什么?”火舞的眉头皱着。 马权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个方向,盯着那三个红点。 风把马权的头发吹起来,雪落在他的肩上,他也不掸。 大头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台机器前面。 那是一台老式通讯设备,落满了灰,线都断了。 外壳上锈迹斑斑,有几个旋钮已经拧不动了。 但大头蹲下来看了看,打开后盖,用手电筒照了照里面,说:“还能修。” 他从背包里掏出工具,开始拆机器。 大头的动作很快,很熟练,螺丝刀在他手里转得飞快。 包皮蹲在旁边啃罐头,一边啃一边看。 刘波坐在角落里,眼睛闭着,骨甲上的蓝焰一跳一跳的,像睡着了,又像没睡着。 那些绿色斑点在他身上闪着微微的光,像一堆腐烂的萤火虫。 十方在给李国华揉腿。 老谋士的腿已经肿了,紫青色的,看着吓人。 和尚的手很轻,一边揉一边低声诵经,声音像蚊子叫,听不清在念什么。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权还站在门口。 他伸手,从胸口掏出那两张照片。 一张是小雨的。 几岁那天照的,阿莲抱着她,笑得那么开心。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 阿莲穿着白大褂,头发扎起来,露出那张他永远忘不了的脸。 小雨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起,像在做梦。 一张是阿莲的。 只有一个背影,只有30%的脸。 那个额头,那双眉毛,那个鼻梁。 马权看着那两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个垂死的人说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 “小雨……不是尸体……是活着的……在灯塔里……” “别去……那是陷阱……” “但她……又希望你去……” 为什么? 马权想不通。 他只知道,无论是不是陷阱,他都要去。 因为那是小雨。 半个小时后,大头喊马权:“队长,你过来看。” 马权走过去。 通讯设备已经修好了,屏幕上闪着绿色的波形。 大头指着屏幕说:“我试着搜索附近的信号,抓到了一段录音。 加密的,但密码很简单,我解开了。” 大头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杂音。嗞嗞嗞嗞—— 像电流在叫。 然后是说话声,断断续续的,被杂音干扰得很厉害。 马权的身体僵住了。 那是阿莲的声音。 “……第七小组报告情况。 重复,第七小组报告情况。” 停顿。 另一个声音,男人的,带着喘息: “东梅……我们被包围了……那些东西……太多了……” 那个声音在抖,喘得很厉害,像刚跑完一万米。 阿莲的声音:“坚守阵地。 援军马上到。” 男人的声音:“来不及了……他们……他们已经进来了……”然后是枪声。 哒哒哒哒,自动步枪的声音,很近,就在通讯器旁边。 然后是惨叫声,好几个人的惨叫,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然后是通讯中断的刺耳杂音——嗡—— 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另一个人的声音,也是男人的,但更低沉,更冷,像冰块:“东梅,第七小组失联。 我建议放弃他们。” 阿莲的声音: “不行。他们是我们的人。” 那个低沉的声音: “他们已经是死人了。 你救不了他们。 就像你救不了其他人一样。” 阿莲沉默。 那个低沉的声音继续说: “你知道问题出在哪吗? 出在你太心软。 那些人喊你叛徒,你还在乎他们的死活。 那个实验体编号7,跑了,你也不追。 你以为你是谁?圣母?” 实验体编号7。 马权的右眼突然一阵剧痛。 那股刺痛从眼角开始,像针扎,像火烧,像有人用烧红的铁在往他眼球里戳。 冰蓝色的光从剑纹里渗出来,一闪一闪,亮得刺眼,像有人在他眼睛里点了一盏灯。 马权闷哼一声,手捂住右眼,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墙上。 砰的一声,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队长!”大头站起来。 火舞冲过来,扶住马权。 马权的右眼闭着,但眼皮遮不住那光。 冰蓝色的光从睫毛缝隙里透出来,一闪一闪,像心跳。 他的手在发抖,整个人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往下淌。 李国华的脸转过来。 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对着马权的方向,耳朵微微动着。 老谋士在听。 听马权的呼吸,听马权的心跳,听那种压抑的、痛苦的闷哼。 几秒后,那光暗下去。 马权慢慢睁开眼睛。 右眼通红,眼白上全是血丝,剑纹还在,但已经不亮了。 他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怎么回事?”火舞问,声音压得很低。 马权摇头,没说话。 但李国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实验体编号7。” 马权看着老谋士。 李国华的脸对着马权,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那种光不是眼睛的光,是别的东西,是那种什么都看不见的人才会有的、某种更深的东西。 “马队,”李国华说,“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马权沉默。 大头说:“我刚才查了一下档案。 种子库的资料里有提到,北极星号在病毒爆发前,进行过一系列基因实验。 实验体编号从EP-01到EP-12。EP-07……”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马权。 “档案里写着,EP-07,代号‘源血’。 能力是……九阳真气。” 房间里一片死寂。 包皮的罐头掉在地上,当的一声,滚出去老远。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马权。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马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右眼又开始痛了。 “不对。”马权说,声音很哑,像砂纸磨过石头,“我想起了一点回忆,我是堡垒的兵” 档案里写得清清楚楚。” 李国华没说话。 大头翻了翻平板,说: “档案是可以改的。 特别是很多年以前那场爆炸之后,很多档案都乱了。 有的丢了,有的烧了,有的被人为修改过。 种子库里的档案,我比对过,有好几个版本互相矛盾。” 马权看着大头:“你想说什么?” 大头沉默了几秒,说: “队长,你的右眼那个剑纹,是什么时候有的?” 马权愣住了。 他什么时候有的? “那剑纹,”李国华开口,声音很慢,像在边想边说,“不是胎记。 是异能基因激活的标记。 就像刘波的骨甲,火舞的风暴,十方的金刚之身。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印记。 你的印记,就是那个剑纹。” 老谋士顿了顿,脸对着马权的方向。 “你的剑纹,和你的九阳真气,是同源的。 那说明,你的异能不是后天觉醒的,是先天就有的。 是基因里带的。 从你生下来那天起,就有了。” 马权沉默了。 李国华继续说:“刚才那段录音里说的‘实验体编号7’,和你的能力一样。 九阳真气,不是常见的异能。 整个堡垒,我听说过有这能力的,只有你一个。 而且,那个低沉的声音说,他跑了,没追。” 李国华看着马权,虽然看不见,但那种目光像能穿透一切。 “马队,你很多年以前受过重伤,失忆了。 你记不得以前的事。 堡垒的档案里,关于你的部分,很多都是空白,或者语焉不详。 我以前没多想,以为只是档案没做好。 现在……”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马权可能不是马权。 马权可能是那个“实验体编号7”。 那个从北极星号逃跑的实验体。 那个阿莲亲手激活的实验体。 马权的手按在胸口,按着那两张照片。 小雨的,阿莲的。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阿莲…… 小雨…… 实验体…… 如果他是实验体,那阿莲知道吗? 她知道她嫁的人是谁吗? 她知道小雨的爸爸是谁吗? 还是说,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所以才…… 马权不敢往下想。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响。 很轻,但很清楚。 是雪被踩的声音。 咯吱,一声,然后停顿,然后又是一声。 刘波第一个站起来,骨甲上的蓝焰瞬间烧起来。 他冲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有人。”刘波说着,声音很沉,“三个。” 马权握紧铁剑,走到门口。 风雪里,三个人影站在三十米外。 穿着灰白色的斗篷,和昨天那三个人一样。 但中间那个,不是昨天那个。 是一个女人。 瘦,高,站在风雪里,一动不动。兜帽遮着脸,看不清是谁。 马权握着剑,走出去。 风打在脸上,像刀子。 雪灌进领子里,冰得人一哆嗦。 他不在乎。 马权走到离那女人十米的地方,停下来。 那女人抬起手,摘下兜帽。 一张脸露出来。 苍白的,瘦的,眼睛下面两团青黑。 那张脸很年轻,又不年轻—— 说不上多少岁,在这地方,年纪已经看不出来了。 皮肤白得像雪,嘴唇是青紫色的,眼睛很黑,很亮,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水。 马权见过这张脸。 在那个裂缝深处的休眠舱里。 另一个阿莲。 一模一样。 那双眼睛,那个鼻子,那张嘴。 还有那种表情—— 不是阿莲的温柔,是空的,冷的,像一张还没画过的纸。 她看着马权,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草。 “你知道你是谁吗?” 马权没说话。 她继续说: “实验体EP-07。 代号‘源血’。 很多年以前从北极星号实验室逃跑,被列为一级叛逃者。” 马权的手握紧铁剑。 她说:“你知道你为什么逃跑吗?” 马权还是没说话。 她笑了一下,那种笑很奇怪—— 嘴角往上扯,眼睛却是冷的,像两块冰。 “因为你发现,你最爱的人,一直在骗你。” 马权的右眼又开始痛。 她看着他右眼那闪烁的剑纹,说:“那剑纹,是植入基因标记时留下的。 你以为那是什么? 你以为你是堡垒的兵?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对吧?” 马权沉默。 她说:“阿莲,你老婆,北极星号的首席生物学家。 EP系列实验的负责人。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的编号是她亲手刻的,你的异能是她亲手激活的。 你从一出生,就是她的实验品。” 马权的手在抖。 她继续说:“你女儿,小雨,也是实验体。 EP-03。 你老婆用自己的卵子和你精子培育的。 从还没出生,就是实验品。 你知道EP-03的代号是什么吗?”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钥匙’。 她是开启‘源心’的钥匙。” 马权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他往前冲,剑斩出去。 那女人没躲。 剑在她面前十厘米的地方停住。 马权的手在抖,剑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他的右眼痛得像要炸开,剑纹疯狂地闪烁,冰蓝色的光把他的脸照得像鬼。 她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怜悯。 “你想杀我?”她说,“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就想杀我?” 马权的喉咙里发出低吼,像野兽。 她说:“我不是你的敌人。 我是来告诉你的。 阿莲在灯塔里等你。 小雨也在。 但你知道她为什么让你去吗?” 马权看着她。 她说: “因为需要你的血。 小雨快死了,只有你的血能救她。 EP-07的血清,是唯一能稳定EP-03基因崩溃的解药。”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但你去了,你的血会被抽干。 你会死。” 马权握着剑,一动不动。 她说:“所以,阿莲不想让你去。 但她又不得不让你去。 因为小雨是她女儿,也是你女儿。 她在这三年里,一直在找救小雨的办法。 最后找到的,只有你。” 马权的剑慢慢垂下来。 那女人看着他,最后说了一句: “叛徒这个称呼,不是我们喊的,是你自己给自己喊的。 因为你背叛了你的妻女。 多年以前,你选择了另一条路,放弃了她们。 她们差点死在那个实验室里。 小雨的基因崩溃,就是从那天开始的。” 她转身,走回风雪里。 那三个人影跟着她,慢慢消失在荒原尽头。 马权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直到刘波走过来,拍他的肩膀:“队长……” 马权没动。 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个消失的女人。 他的右眼还在痛。 但那痛,比不上心里的痛。 那天晚上,队伍没有再继续走下去了。 科考站里,几个人挤在一起,没人说话。 包皮抱着罐头,一口都没吃进去。 他看着马权,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包皮的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闭上了。 火舞坐在马权旁边,手按在刀柄上,但没拔出来。 她就那么坐着,陪着马权。 火舞的机械足偶尔咔嚓响一声,在寂静里特别刺耳。 刘波的骨甲收了回去,那些绿色斑点还在。 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斑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波的蓝焰已经完全熄了,只剩一层暗淡的光,像快没电的灯泡。 十方还在低声诵经。 李国华靠在他身上,闭着眼睛,但没睡着。 他的眉头皱着,耳朵微微动着,在听周围的动静。 大头翻着平板,翻那些档案,翻那些数据。 翻了一遍,又一遍。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但眼睛是空的,根本没在看。 马权坐在最里面,背靠着墙。 他的手放在胸口,按着那两张照片。 一张是小雨的。 很多年以前照的,阿莲抱着她,笑得那么开心。 一张是阿莲的。 只有一个背影,只有30%的脸。 他看着那两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女人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 “你是EP-07。” “你的编号是她亲手刻的。” “小雨也是实验体。” “只有你的血能救她。” “但你去了,你会死。” 马权闭上眼睛。 他想起很多事。 那些碎片,那些梦,那些一直想不起来的东西。 实验室的白光。 惨白的,刺眼的,照得人睁不开眼。 阿莲的脸。流着泪的,绝望的,看着他的。 小雨的哭声。 细弱的,断断续续的,像小猫在叫。 爆炸。 轰的一声,火光冲天,气浪把他掀飞。 然后一片空白。 他想起来了。 不是全部,但有一些。 那天晚上,阿莲抱着高烧的小雨,冲进他的办公室。 她的脸上全是泪,眼睛红得像桃子,声音都在抖: “马权,带我们走! 他们要对小雨下手了!” 他看着阿莲,看着小雨,然后看向门口。 那里站着几个人。 堡垒的高层。 他的上级。 穿着笔挺的军装,脸上没有表情。 他们说: “马权,EP-03是重要实验体,不能离开。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是命令。” 他看着他们,又看着阿莲。 阿莲的眼睛里全是哀求。 他选择了命令。 阿莲的眼神,他永远忘不了。 那种绝望,那种恨,那种“你怎么能这样”的眼神。 然后她抱着小雨跑了。 爆炸。 火光。 他追出去,被炸飞。 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马权睁开眼睛。 他的手在抖,整个人在抖。 原来那个女人说的是真的。 他是叛徒。 他背叛了自己的妻女。 马权把照片收起来,贴着胸口。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风雪。 那三个红点还在两公里外,一动不动。 像三只眼睛,一直看着他。 马权忽然开口,声音很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我要去灯塔。” 火舞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我知道。” 马权说:“可能会死。” 火舞说:“知道。” 马权说:“你们可以不去。” 火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站在他旁边。 身后,刘波站起来,走过来,站在他另一边。 包皮也站起来,缩着脖子,但走了过来。 他的机械尾拖在地上,那截中毒的关节完全不听使唤,但他还是走了过来。 十方背着李国华,也走过来。和尚的脸色还是很白,但眼神很稳定。 大头收起平板,走过来。 七个人,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风雪。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在吼,雪在落。 马权没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北方。 那里,有灯塔。 那里,有阿莲。 那里,有小雨。 他的妻女。 他背叛过的人。 他要去找她们。 即使会死,也要去!喜欢九阳焚冥录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九阳焚冥录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