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1 / 1)

23 底下那些黑压压的虫子正疯了似的往上涌,口器开合的声音密密麻麻响成一片。 每个人都拼了命地向上攀爬,手指抠进树皮的缝隙里,粗重的喘息混着冷汗的气味。 …… 树根旁。 阿宁完全怔住了。 潮水般的尸蟞群黑沉沉地漫过来,却像根本察觉不到他们两人的存在,径直涌向那棵巨大的九头蛇柏。 即使偶尔有几只被同类挤撞到他们脚边,也仿佛触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惊慌失措地调头就逃,慌不择路。 “难道……是因为他身上的纹路?” 她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祭祀殿里她也见过张启灵背上青色的麒麟图样,但远不如张启尘身上那抹金色的痕迹来得有压迫感。 这一点,让她对张启尘的好奇又深了几分。 “得找个机会,” “好好问问他……” 张启尘的注意力全在那件玉俑上。 瞳孔深处泛着不易察觉的金芒,他手指摸到玉俑背面一根极细的金线,向下一扯—— 整副玉俑竟像一件衣裳般松开了。 完整地剥离下来。 张启尘眼底掠过一丝亮光,总算把这东西拿到手了。 这趟鲁王宫没白来。 “你该不会打算一个人吞了吧?” 阿宁见他自顾自将玉俑收好,完全没往自己这边看一眼,忍不住开口。 张启尘头也没抬:“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 阿宁眼睛一亮:“那你愿意分我一份?” “做梦。” 张启尘瞥她一眼。 阿宁胸口堵了口气,还是压住了火:“我不贪心。 这玉俑价值连城,我只要三百万,抵掉我答应给你的那份就行。” 张启尘脸色沉了下来:“想赖账?” “你要是不分,出去以后我就告诉所有人,玉俑被你独吞了,还有祭祀殿里的东西……” 阿宁试图用这话压他。 却冷不防打了个寒颤。 一股沉重的压迫感猛地罩下来,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她惊慌地抬起眼,正对上张启尘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 心脏骤然一缩。 恐惧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有件事你最好记清楚,” 张启尘嘴角弯起一点弧度,眼里却没什么笑意,“死人,是没法开口说话的。” 阿宁浑身一抖:“你……你难道想杀我灭口?” 张启尘淡淡道:“你觉得我像那种人?” 尸蟞群在黑暗中攒动,无数对赤红的复眼像烧红的炭粒。 张启尘的视线掠过那些饥饿的节肢动物,落回阿宁脸上。”我向来心软。”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看它们饿成这样,总该做点什么。” 阿宁的后背贴上冰冷的石壁。”……做什么?” “把你喂给它们。”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天气。 寒意从她脊椎爬上来。 她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玩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静默。 他是认真的。 这个认知让她指尖发麻。 那些虫子。 密密麻麻,甲壳摩擦的细响像潮水。 光是想象它们涌上皮肤、口器刺入皮肉的触感…… 她闭了闭眼。 “我改主意了。” 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更干涩,“我不会说出去。” 她认输了。 彻底地。 在这个人面前,那些算计和底气都碎得可笑。 力量、心机、手段——她哪一样都够不着他的边角。 “就这样?” 张启尘问。 阿宁怔住:“不然?” 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像在掂量什么。”威胁我的人,总得付点代价。” 她呼吸一紧。”……你要什么?” 他嘴角似乎抬了抬。 就那个细微的弧度,让她脑子里嗡地一声——该不会是…… 在这种地方?周围全是那些东西…… 她咬住下唇,皮肤泛起一阵不适的麻痒。”不行……这里太……出去再说。” “这种事还挑场合?” 他挑眉。 阿宁愣了两秒,忽然嗤笑出声:“你倒是不讲究——饿疯了吧?” 张启尘沉默地看着她,半晌才开口:“我只想听你叫句好听的。 需要挑地方?” 阿宁僵住了。 她盯着他,像没听懂那句话。 就这么简单?刚才那些挣扎、那些混乱的设想…… 等等。 所以是她……不够让他有念头? “快点。” 张启尘打断她的出神。 她脸上表情变了几变,让他有些不耐。 阿宁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张启尘。” “这也算好听的?你当我是三岁孩童?” 张启尘语调里透出明显的不满。 阿宁何等机敏。 怎会猜不出他想听什么。 只是那两个字堵在喉咙里,实在难以出口。 可他的目光像无形的绳索,捆得她无处可逃。 脸颊倏地烧了起来,她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老公。”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那一声称呼,混着她脸上那片揉杂了青涩与风情的绯红,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的波纹直抵人心深处。 连张启尘呼吸都滞了一瞬。 瞧见她这副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一股难以名状的快意悄然漫上他心头。 这个在传闻中手段果决、眼高于顶的女子,此刻竟在他的注视下低了头…… 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攥住了他。 他手臂一收,将她更紧地箍向身侧,足下发力,整个人如箭离弓弦,朝着那株巨木虬结的枝干疾射而去。 两旁的景物拉成模糊的色带,飞速向后倒掠。 “这人的身手……竟到如此地步?” 阿宁倚在他怀中,只觉风声呼啸,万物疾退,心中震动难以言表。 方才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声呼唤,此刻回想,让脸上的热度又攀升几分。 她微微抬眼,视线掠过他利落的下颌线条。 心底某处,似乎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这般强悍的存在,不正是她一直追寻的么? 从前总觉得男子大多庸碌乏味。 引不起她半分兴致。 可此刻携着她的这人,力量深不可测,行事如幽潭难见其底,心机更是缜密得令人心惊…… 无声无息间,竟已让她撤了心防。 被他牢牢护住的踏实感前所未有,她不由自主地将手臂环得更紧了些。 张启尘也察觉到怀中身躯的温软与依附。 他动作没有丝毫迟滞,在盘错粗砺的枝干间纵跃如飞,不过几个起落,便已追上了早先攀树逃命的王胖子与吴谐一行人。 “我的天……是尘爷!” 王胖子瞥见一道黑影急速逼近,忍不住失声喊道。 其余几人闻声也低头看去。 个个面露骇然之色。 他们拼力爬了这许久,不过才至树腰。 而张启尘,怀中尚有一人,竟在眨眼功夫便赶了上来。 这是何等可怖的脚力与爆发? 众人眼中的敬畏之色愈发浓重。 吴谐更是双目发亮,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钦慕:“张哥果然非同凡人,太厉害了!” “我等简直望尘莫及!” “张哥!等等我们啊……” 张启尘却未作半分停留。 他所经之处,那些密密麻麻的尸蟞竟如潮水般惊恐退避,让出一条通路,任他毫无阻滞地疾驰而上。 岩层顶端的裂口被粗壮藤蔓贯穿,几缕天光从缝隙漏下。 他足尖在纠缠的枝干上借力一蹬,整个人向上窜起,从洞口翻了出去。 落地时鞋底碾碎了几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晨风裹着草木与露水的气味涌进鼻腔,他深深吸进一口气,胸腔缓缓起伏。 洞内洞外像是被割裂开的两个地方。 一边是漫漫长夜与挥之不去的霉腐气息,另一边却是初升日头将雾气染成淡金色的山间清晨。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才低头看向臂弯里的人。 “可以下来了。” 他声音不高。 阿宁耳根有些发烫,匆忙从他怀里挣脱,双脚踩上地面时甚至踉跄了一下。 抬眼却见他已转身走开,她下意识追问:“你去哪里?” 他头也不回,只朝山崖另一侧扬了扬下巴:“营地有汽油,取来烧那些虫子。” 话音未落人已走远。 阿宁这才注意到,那片临时扎营的空地就在十米开外。 当初他们竟绕了那么大圈子去挖盗洞……她望着那道迅速远去的背影,心头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恍惚。 低头时,洞内的景象撞进视线。 王胖子几人正手脚并用地在藤蔓间攀爬,无数黑褐色的甲虫密密麻麻覆满枝干,像潮水般涌向他们。 虫螯撕开衣料、扎进皮肉的闷响隐约可闻,痛呼和咒骂声混作一团。 他们不敢停,只能一边拍打一边向上挣扎,每一步都拖出沉重的喘息。 阿宁看着,后背莫名发凉。 若不是始终跟在那人身边,此刻在虫群里挣扎的,恐怕也有自己一个。 汽油刺鼻的气味突然弥漫开来。 张启尘不知何时已返回,手里提着两个铁皮桶。 他拧开桶盖,将桶身倾斜,液体便顺着岩洞窟窿哗啦啦浇灌下去。 “老天爷,尘爷您先停手!” 王胖子刚探出洞口就闻到刺鼻气味,起初还当是水流,直到那汽油味冲进鼻腔才猛然醒悟。 岩壁外传来慌乱的脚步。 其余人瞳孔骤然收缩。 幸亏他们早已攀上树冠顶端,距离出口仅剩最后半臂距离。 连滚带爬冲出洞口的瞬间,吴谐甚至来不及平复喘息,目光已经投向正往树根倾倒液体的张启尘:“张哥!那小哥……好像还没出来。” 他声音发紧。 “能不能再等等?” 话音未落,几只黑甲尸蟞从枝叶间弹射而出。 王胖子与潘子抬脚猛踹,硬生生将那些东西踢回火海。 “等不了。” 张启尘手腕一扬,燃着的火折子划出弧线坠入深渊,“他死不了,用不着操心。” 其实早在卸下玉俑时他就察觉了。 张启灵的气息早已转向战国墓室深处。 那人总选择独行。 像一道游离于昼夜之间的影子。 穿过无数陵墓与生死界限。 记忆不断碎裂又不断追寻。 与这喧嚷人世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记不清来路,也望不见归途。 即便某日彻底消失,恐怕也无人察觉。 但这次或许不同。 因为张启尘来了。 火焰触到汽油的刹那,爆鸣声撕裂空气。 赤红火舌腾空卷起,整棵巨树瞬间化作冲天火炬。 密密麻麻攀附在枝干上的尸蟞群。 在高温中蜷曲爆裂。 噼啪炸响连成一片,像是地狱里传来的哀嚎。 众人站在岩洞边缘凝视那片炼狱。 胸膛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痛快。喜欢港综:我的悟性逆天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港综:我的悟性逆天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