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1 / 1)

32 也怪二十年憋着的那团火烧得太旺,一时心急,让他这个在和联胜说一不二惯了的人忘了:斧头俊根本不会给任何人留情面。 打发走肥邓后,何耀广示意身后的陈洛军等人去阿华那边落座,自己则不等斧头俊招呼,径直朝主位走去。 斧头俊没多话,跟着他回到主桌。 两人相对而坐,立刻有小弟上前,拿起各自面前的锡酒壶,将杯中斟满。 “这些年我很少在尖沙咀落脚。 听说和联胜最近出了个狠人,起初只当是笑话——水浅之地,怎养得出真龙?没想到这么快就打上门来了。 不得不说,你确实够硬。” 斧头俊先开了口,取过桌上一支雪茄,缓缓烤燃,衔进嘴里。 何耀广向后靠着椅背,并没接话。 斧头俊也不在意,吐出一缕烟气,继续说道: “这两天你撒出去的钱,恐怕在尖沙咀做一年生意都赚不回来。 我懂,年轻人血气盛,什么都不要,就为心里那口气顺。 但我得告诉你,和联胜那潭水太浅,只养得出王八。 你若真对尖沙咀有兴趣……不如这样,你也过档新记,我把尖沙咀的地盘全交给你打理。” 整间大厅霎时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谁都看得出斧头俊这话是在拿肥邓寻开心。 可万一……他是当真的呢? 何耀广依旧沉默,右臂松松搭着椅背,目光却牢牢钉在对面那人脸上。 斧头俊心头渐生不快。 许家炎先前特意交代过,最好能将事态压下去,化大为小。 眼前这混账却像掐准了他的软肋,半句闲话都不愿多吐,只等着他先亮出底牌。 “行了,谈点实在的。” “听说你最近想在东九龙弄条小巴专线。 这样,我叫万新荣把他手上那条线让给你。 往后想在尖沙咀做什么生意,可以同我商量——我这儿摊子不少,让你搭一股也行。” “但丑话说在前头:入股可以,带人过来踩场子,免谈!” 斧头俊自觉已给足诚意。 若对方再不开腔,这局也就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那太子刚的事呢?我们佐敦的话事人可还躺在医院里。” “我刚才说的不就是为这件事?” 何耀广摇头:“刚才那些,我只当是抵这两日砸出去的利息。” “冚家铲!那你到底想点样?!” 斧头俊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酒杯倾倒。 何耀广将手从椅背上收回,上身微微前倾,眼神仍笔直刺向对方。 “或许得劳烦俊哥你搬出尖沙咀——当年带着和联胜多少地盘过档,如今便还多少回来。” “二十年没算你一分利息,很公道吧?” 斧头俊气极反笑。 当年他转投新记,带走的地盘本就不多,不过尖东码头一带。 这二十年来,他在尖沙咀的势力早已翻了几番,如今的尖东码头战略价值也远非昔日可比;真要还回去,实际损失并不算大。 但人活一张脸,树靠一层皮。 像他这般心高气傲的人,若因一点逼迫就交出地盘,不如直接要他的命! 他不像四眼龙读过书,做不来那套温文从容的做派——他是打仔出身。 一个打仔若连脸面都顾不上了,与废柴有何区别? “何耀广,你真够胆。” “不过像你这么威风的年轻人,有没有想过……出门容易挨黑枪啊?” 何耀广嗤笑一声。 “我身无长物,全靠这条命来搏。” “同俊哥开战前,我就留好了后手:一笔钱,交给信得过的朋友;还有一份名单,上面列着所有与我结过梁子的人。” “往后我若出事,每做掉名单上一个,就能从他手里拿走一百万。” 他说着敛起笑意,目光转冷。 “我在想,要不要把俊哥你的名字……也添进那份名单里。” “你吓我?!” “俊哥若真了解我,就该知道——我从来只威胁人,不吓唬人。” 何耀广语气淡得像冰,却让斧头俊不敢轻视这话的分量。 他也曾年轻过,这两日何耀广那种近乎疯癫的打法,比当年的他更甚。 但话既已说到这个地步,今日的谈判注定破裂。 斧头俊盯着何耀广,阴森森地笑出声来。 “好!钟意玩,我就陪你玩到底!” “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底气能在尖沙咀跟我耗。” “只不过提醒你一句:哪天你玩不动了……就该轮到我过深水埗找你了。” 何耀广扬手扫落面前的酒杯,缓缓起身。 懒洋洋应道:“那就玩到底喽。 我们深水埗做的都是小本生意,比不得俊哥在尖沙咀家大业大。” “俊哥若中意,我今天就可以全部关张。” 那天以后,我们没日没夜地跟他们干,干到警察总部都坐不住,干到报纸头条天天登,干上杂志封面,哪怕最后一起倒在街上当乞丐,也绝不罢休!”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何耀广撂下话,抱着手臂就朝宴会厅外走。 声音不高,却像闷雷滚过寂静的夜空。 和联胜的打手们,什么时候听过这样燃血的话?霎时间,满厅的人全都站了起来,就连佐敦堂口的小弟们也身不由己,随着人潮涌向何耀广身后,簇拥着他向外移动。 谁也没留意到肥邓脸上的变化。 他坐在阴影里,面色时青时白,被手下搀扶着缓缓起身,望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心底第一次翻腾起深重的寒意。 从尖沙咀回来,肥邓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今天社团的颜面算是保住了,可他这张老脸却丢得干干净净。 斧头俊和何耀广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嗡嗡作响,那群打手拥护何耀广离开的画面更是一遍遍在眼前重演。 幽暗的卧室里,肥邓慢慢摩挲着那根油亮乌黑的拐杖。 这二十年里,这根拐杖才是和联胜真正的权柄象征。 难道现在……自己真要变得和吹鸡一样,沦为摆在台前的摆设? 他不服。 可不服又能怎样?当年斧头俊过档的时候,自己正值壮年,尚能掌控局面。 如今老了,头脑也不比从前,要不是这些年来一直暗中扶持那些资历不够的人坐上高位,拉拢一大帮叔父辈的老骨头,和联胜哪里还有他说话的份?掌控推举坐馆的权力,正是这些年他在社团里说一不二的根基。 可现在,这根基眼看也要被何耀广摇松了。 那个社团共济会,他是真舍得掏钱! 肥邓深深吸了口气,觉得不能再坐着不动。 唯一让他稍微安心的是,何耀广今天并没向斧头俊低头。 新记跟和联胜的争斗还得继续。 他决不能看着何耀广一人独占风头。 在屋里思前想后许久,肥邓才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推门出来。 他叫来贴身的小弟,吩咐道:“去告诉其他七个堂口的叔父们,斧头俊还没收手。 让他们也别光在陀地看热闹了,该掏钱掏钱,该出人出力!尖沙咀这块地,这次一定要夺回来!” 要说眼下和联胜里谁比肥邓更焦头烂额,那必然是林怀乐。 收到何耀广要继续跟斧头俊开战的消息时,他只觉得脑袋里“嗡” 的一声。 才两天功夫,他佐敦的场子几乎被警察扫了个遍。 大笔的医药费和保释金还没着落,现在阿泽又告诉他,何耀广决定再加码。 他感觉要是照这样再打两天,佐敦堂口可以直接关门了。 “乐哥,要不……就算了吧。 我们佐敦是真的没人也没钱了。” 阿泽垂着头坐在病床旁,声音里满是无力。 林怀乐靠着床头,脸色灰败,却还是摇头:“不行!深水埗那边没退,我们就绝不能退!佐敦本来就弱,再丢了名头,以后选坐馆就真的没指望了!” 阿泽只能叹气。 都到这地步了,乐哥还念念不忘坐馆的位置。 他想不通,这届选不上,下届再争不行吗?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些天林怀乐躺在医院,堂口大小事都是他在打理。 有些话,他不得不挑明。 “乐哥,现在不是面子问题了。 今天堂口又有三十八个兄弟被差人抓了进去,加上昨天的,我们至少还得凑八十万交保释金。 堂口公账已经空了,何耀广那边还要接着打。 不把这笔钱拿出来,外面的兄弟谁还敢去尖沙咀卖命?人都要跑光了,我们撑不下去的。” 这番话像钝刀子割在林怀乐心口,堵得他透不过气。 “撑不下去也得硬撑!筹不到款,就去外面想办法借。 实在借不来,就拿我名下那间屋的房契去押!” 林怀乐眼底布满血丝,神态近乎失控。 阿泽默然立在床边,不知该说什么好。 正焦躁间,床头柜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他拾起听筒递过去,林怀乐按下接听键,将电话贴到耳畔。 “谁?” 随后是漫长的静默。 林怀乐再未吐露半字,直到挂断电话,将听筒交还阿泽,才缓缓开口: “阿泽,我给丹尼报了拉丁文班。 还有半小时下课,你别在这儿陪我了,开车去中环接他回来。” “明白。” 阿泽早就觉得病房闷得慌,闻言立刻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约莫二十分钟后,病房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门应声而开。 一名身着修身西装、留着利落齐耳短发的年轻女子步入室内。 她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未等林怀乐出声便自行坐下,开门见山道: “亨利先生让我转告,记那边已经打点妥当。 今晚八点前,你手下关在拘留所的人会陆续放出来。” 林怀乐沉默不语,甚至没有转头看她,仿佛陷入沉思。 女子却继续开口:“亨利先生还让我提醒,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帮你了。 如果拿不到和联胜那支信物杖,接下来我们或许需要考虑其他合适的人选。”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句话让林怀乐骤然激动起来:“雅安 ,为什么不能多给我些时间?哪怕多提供一点支持也好!就算这次选不上,等到下一届难道不行吗?” 被称为雅安的女子只是冷淡地摇了摇头:“时间不等人。 政治部不会把两年光阴浪费在没有价值的目标上。 想从这里得到助力,你得先证明自己的能耐。” “可北角那个肥佬黎呢?他不过是个卖低俗刊物的,也没当上洪兴的龙头,为什么政治部愿意扶持他?” 女子眼中掠过一丝轻蔑:“你也说了,他是办杂志的。 无论内容如何,终究是执笔的文化人。 你呢?连中学 都勉强拿到,一个街头出身的帮派分子,凭什么和他相提并论?” 林怀乐挣扎着想坐直,后脑的剧痛却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咬着牙看向女子,不甘道:“既然选了我,多少该给我些支持吧?我敢说,整个和联胜再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为你们效力!” “林先生,这话可不妥。” 女子轻轻一笑,“若非政治部先前已在你身上投入精力,此刻我们完全可以将目标转向深水埗那个年轻人。 新记近几年与内地往来密切,在亨利先生看来,一个敢豁出一切和新记死磕的晚辈,或许比您更值得培养。” “他不行!太年轻,根本不懂如何配合你们!”喜欢港综:我的悟性逆天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港综:我的悟性逆天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