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1 / 1)
29 “有什么想问的,您不妨直接问我。” 邓伯轻轻颔首,将手杖揽在怀中,眼睑微微垂下。 “朝阿乐头上丢酒瓶的那个混账,查到了么?” “查不到。 当晚酒吧里全是新记的人,真想找,恐怕得去问新记的太子刚。” “许家出了名的护短,四眼龙未必肯交人。” “我也这么想。 所以刚才我跟乐哥提过,既然不交人,索性直接开打。” 邓伯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落在何耀广脸上。 他心中情绪翻涌。 一边,他确实盼着找个由头,让和联胜打进尖沙咀,雪洗前耻。 另一边,他看着眼前的何耀广,越看越觉得这人身上透着当年斧头俊那股劲——甚至更让他隐隐不安。 斧头俊当年不过是带着地盘过档,就算丢了,也不过是给他邓伯光鲜履历上添个污点。 可何耀广却让他感到某种失控的预兆。 若任其坐大,将来这和联胜,恐怕再没他这老家伙说话的分量。 “阿耀,规矩终归要讲。 不管新记怎么打算,动手之前,该谈的还是要谈。 这样吧,明天我派人去跟新记的四眼龙递个话,让他们摆张台。 你就代表社团去谈。 谈得拢,就叫他们给阿乐一个交代。 谈不拢,我们再名正言顺地打,打到他们服软为止。” 等的就是这句话。 何耀广当即起身,作出一副义愤模样。 “邓伯放心!我必定替社团争回面子,给乐哥一个交代!” 邓伯点点头:“你先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明天等我通知讲数的地点。 我还有些话,想单独同阿乐讲两句。” “好。” 何耀广意味深长地瞥了林怀乐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这间病房。 直到目送他身影消失,邓伯才悠悠叹了口气。 “阿乐,你这事……到底怎么弄的?” 林怀乐仍趴在病床上,忍着不适想扭头,却被邓伯伸手按住了。 “屋里没别人了,有话直说。” “邓伯,我原本……是想安排人在尖沙咀挑起乌蝇和新记的矛盾,逼何耀广出手和他们开战的。 可……可我也没料到,新记那边不知哪个癫仔嗨过了头,竟直接用酒瓶砸我脑袋……” “呕——” 林怀乐说着又是一阵干呕。 邓伯知道不能再问下去了,拉过被子替他盖好。 “行了,这段日子你就在医院好好养着。 别的都不用想,身体养好了再说。” …… 次日清晨,九龙塘某别墅区。 天刚蒙蒙亮,太子刚还在酣睡,忽觉身上一凉,被子被人掀开,接着脑门便挨了一记巴掌。 “死仔,还不起身!” 太子刚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父亲许家强立在床前,满面怒容瞪着他。 “老爸,又怎么了啊?” “衰仔!我送你去欧洲读书,你整天不是泡妞就是飙车! 让你来电影公司帮忙,你天天打听哪个女星漂亮! 大把钞票撒出去,终究雕不成一块像样的木头! 昨晚更离谱——你在尖沙咀,怎么会想到去砸和联胜揸人的头?!” “切!” 太子刚抓起床边的衣服往身上套,嘴里嘟囔道: “昨晚是和联胜那帮扑街来新记地盘惹事,挨打也是活该! 再说我们新记十几个兄弟被送进医院,这笔账又怎么算?” “算你个头!” 许家强火冒三丈,一把将儿子从床上拽了下来。 新记许家大宅,清晨的座机铃声撕碎了宁静。 许家强握着听筒,指节泛白。 挂断后他转身盯住瘫在沙发上的儿子,声音压得极低:“和联胜邓伯的人已经过海找你大伯了,要新记给交代。 九点整,尖东长安茶楼,你跟我去摆台讲数。” “讲数?” 太子刚嗤笑着弹飞烟蒂,“二十年前他们在尖沙咀连声都不敢出!要打就打啊!” 耳光炸响在客厅里。 太子刚捂着脸抬头,看见父亲眼底血丝密布:“当年新记能压着他们吃东星斑,是因为许家握着刀!现在呢?这二十年我们连工地盒饭都要抢,你知为什么?” 太子刚怔住。 “因为你大伯要把许家洗白!” 许家强拽起儿子衣领,“今 给我把头低下!” …… 尖东广场三楼,长安茶楼的匾额在金阳下反着光。 这地方二十年前叫泰记饭店。 新记逼和联胜低头那场和头酒,肥邓就是在这里硬吞下那口东星斑。 后来饭店拆了重建成茶楼,但江湖人都记得旧事。 四眼龙特意选这儿摆台,敲打的意味隔着维多利亚港都能闻到。 可惜今日赴约的人,偏偏是最会装糊涂的何耀广。 车队碾过晨雾停在茶楼门前。 何耀广推门下车,烟卷在指尖燃起青雾。 马仔如黑潮涌过旋转门,他却不急,仰头看了看茶楼雕花的窗棂,才踏阶而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二楼走廊尽头,陈洛军与细伟带人分立两侧。 何耀广在包厢门前驻足,正要推门,横里伸来一只手臂。 “照规矩要搜身。” 何耀广皱眉,取下烟卷屈指一弹。 火星在那马仔脸上炸开,烫得他踉跄后退。 “新记摆台,倒搜起主客的身了?” 何耀广笑声很冷。 包厢里传来茶盖轻叩的脆响:“大佬耀,给后生仔留份面子吧。” 推门进去,许家强正拎壶斟茶。 太子刚歪在红木椅里,眼神盯着博古架上的青瓷瓶,下颌线绷得死紧。 门合拢的瞬间,茶香裹住了对峙的沉默。 许家强将斟满的茶杯推过桌面,又从牙签筒里捻出一根,轻轻横在杯口:“昨夜乐少在新记场子出事,是我们理亏。 搞事的人已经绑好了,随时可以交人。” 他抬了抬下巴,“饮了这杯茶,往后尖沙咀的生意,新记让三成。” 何耀广没碰茶杯,目光落在漂浮的牙签上:“随便丢个替死鬼出来……许生当我今天是来收破烂的?” “那就在佐敦摆五十桌和头酒,红毯铺到街口,够不够让乐少落台阶?” “不如这样——” 何耀广忽然向前倾身,视线掠过许家强钉在太子刚脸上,“我现在把你儿子的头打开花,回头也在佐敦摆五十桌,让他风风光光养伤。 许生觉得呢?” “你够胆!” 太子刚踹翻椅子腾身而起。 “坐低!” 许家 喝出声,脖颈青筋虬结。 再转向何耀广时,他腮帮肌肉抽动两下,挤出一个干涩的笑:“既然肯来,总归是想谈。 不如……大佬耀划条道?” 包厢里只剩下茶汤沸腾的咕嘟声。 窗外,尖沙咀的楼海正淹没在九月刺眼的晨光中。 “直接点,我给你两条路选。” “第一,交出你儿子,让他跪在林怀乐面前,脑袋上也开两个酒瓶。” “要是能扛住不吭声,这笔账就算清了。” 太子刚咬紧牙关,先前挨了父亲一记眼刀,此刻虽怒火中烧却也不敢发作。 许家强收起嘴角那点笑意,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说说第二条。” “第二条更简单——交出尖沙咀的地盘,让和联胜也分一杯羹。” “地盘分匀了,大家就是同区捞饭吃的兄弟。” “到那时,和联胜自然不会再来找太子刚的麻烦。” 许家强脸色骤然一沉。 “看来你根本没打算好好谈?” “怎么没谈?条件都摆出来了,是你两条都不选。” “尖沙咀是斧头俊的地盘,新记除了我大哥,没人动得了他的东西!” “拿斧头俊压我?” 何耀广嗤笑一声,抬手端起面前的茶杯,垂眼看了看,轻轻晃了两下。 冷不防手腕一翻,整杯热茶全泼在太子刚脸上! “做不了主还约我出来谈什么?!” “混账!” 太子刚暴喝起身,抓起手边的木凳就要往何耀广头上砸。 几乎同时,守在门外的陈洛军撂倒新记看门的马仔,拎着短棍冲了进来。 “阿刚!” 许家强眼明手快,一把夺下木凳。 太子刚喘着粗气,后怕涌上心头。 他虽嚣张却不傻,先前砸破林怀乐脑袋已惹上麻烦,若再对和联胜堂主动手,恐怕连父亲也保不住他。 许家强按着茶桌俯身,紧盯着何耀广。 “耀哥,和联胜若非要开战,新记奉陪到底!” “我劝你回去和邓伯仔细掂量,别到时尖沙咀没拿下,反倒丢了自家陀地!” 何耀广缓缓起身,背过身去。 “行,你这些话我一定带到。” “就说新记许家放话了,不怕打,还要趁机吞掉我们的陀地。” 话音落地时,他已走到门边。 “你……” 许家强语塞,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 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他实在想不通和联胜怎么会派这么个人来谈判—— 这哪是来讲条件的? 分明是来撕破脸的! 未等他再开口,何耀广已带着手下不紧不慢地走出了茶楼。 石峡尾,大坑足球场旁。 肥邓听完阿泽汇报尖沙咀谈判的经过,那张圆胖的脸渐渐阴云密布。 “何耀广到底是去谈事的,还是逼新记跟我们拼命?” “单凭阿乐受点伤就想收回尖沙咀,简直是痴人说梦!” 阿泽面露难色。 “邓伯,现在耀哥已经在深水埗召集人马,准备打进尖沙咀了。 我们佐敦要不要跟上?” “他疯了你也跟着疯?!” “你大哥还躺在医院,深水埗都动了,你这个做弟弟的难道想带着堂口在旁边看热闹?!” 肥邓终究没压住火气,拄着拐杖的手直发抖,指着阿泽的鼻子厉声训斥。 时代向前迈进,自有其好处。 早年间社团吹哨聚众,动辄千人当街搏命,那是真敢往死里打。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一笔安家费到位,一句“你妻儿我养”,多得是亡命徒敢提刀冲在最前。 但世道不同了。 如今大社团之间的冲突,虽仍比谁更狠,却已收敛许多。 警方要交代,金主要脸面,一场火并下来,只要倒下几十人,便算江湖上轰动的大事件。 记便会介入,请各字头的掌舵人去警署“喝茶谈心”。 自从中英联合声明公布后,英国人也要起了面子,想将百年来的污名洗刷干净,在年轻一代市民心中播下“假文明” 的种子。 隔壁的社团看了只是摇头。 这都什么年代了,社团动起手来,用的是汤姆逊,是港岛社团又是什么作风? 一个记的当班警长,带上几队机动部队的人,就敢在街上把一家社团称作大佬的人物训得像孙子似的! 新记的恐龙今天心情糟透了。 自从当年他的大哥斧头俊带着尖沙咀地盘加入新记,又为新记打下不少江山之后,没过两年,廉政公署成立,四大探长的时代终结,港岛社团也迎来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大洗牌。 从那以后,斧头俊便渐渐淡出,直到五年前,更将尖沙咀的地盘全部交给恐龙代为管理。 本来日子一直平静,谁想到昨晚飞来一个酒瓶,直接把林怀乐的脑袋砸开了花,也彻底打破了恐龙的安稳生活。 如今要拼斗,比的就是谁钱多。 安家费要钱,医药费要钱,保释金也要钱。喜欢港综:我的悟性逆天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港综:我的悟性逆天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