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1 / 1)

26 刘建明却不然。 他日夜焚心于水火,眼前的锦绣前程有多耀目,对身份曝露的恐惧便有多蚀骨。 刘建明深深吸气,踉跄挪至自家阳台,顺手拉严了玻璃门的隔板。 “你要我做什么?” “简单。 近来你们情报科在查那艘改装过的走私快艇。 听我一句,此事到此为止。 该清理的痕迹妥善清理,便是给你自己留条活路。” 刘建明喉头骤然发紧,仿佛被无形之手死死扼住。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那声音再度传来: “韩琛留下的那些东西,或许我会挑个合适的时机寄还给你。 但你究竟能否挺直腰杆穿上这身制服,还得看你接下来的表现是否令我满意。 日后或有小事相询,我会不定时找你。 放心,我不似韩琛那般穷凶极恶,至多让你探听些无关痛痒的消息罢了。” 这番话让刘建明稍觉缓释。 “韩琛……死了?” “刘警官,聪明人此刻不该多问。 方才说的事,你还没应我。” “……明白。 我知道该如何处理。” 嘟—— 忙音骤响,对方已断线。 刘建明握着话筒怔忡良久,方才缓缓放下。 心中空茫一片,竟不知下一步该踏向何处。 葵涌七号码头边,何耀广立于腥咸的海风里,掐断通话,卸下电池,扬手将那只手机抛入翻涌的墨色浪涛中。 返回和泰茶楼时,夜色已深。 陈永仁在办公室内枯坐数小时,终于等到何耀广推门而入。 只见何耀广拎着个半旧的帆布包,走到他面前。 “陈警官,怎么不出去透透气?” 陈永仁面对这调侃,只能苦笑。 “韩琛的手下恐怕正满世界找我,哪敢随意走动。 如何?从韩琛嘴里问出什么没有?” “急什么。 明日之后,你便是警队名正言顺的督察了,该是韩琛那班人躲着你走。” 何耀广说着,将帆布袋丢在陈永仁脚边。”这里面是韩琛插在警队内部所有钉子的资料。 你若实在等不及,今夜便可带着它们去湾仔总部报到。 倘若有人质疑你的身份,就告诉人事与监察部门,你的完整档案存放在已故警校校长叶金峰的加密电脑里。 等一切落定,别忘了回来请我喝杯庆功酒。” 自然,何耀广未告诉他,韩琛所埋最深的那枚暗棋,并不在此袋之中。 陈永仁难以置信地望了何耀广一眼,倏然俯身,近乎慌乱地扯开帆布包的拉链。 当他翻完那些记录着内鬼信息的纸页时,双手难以自抑地颤抖起来。 “我的档案在叶校长电脑里……也是黄警司告诉你的?!” “不然呢?” “那韩琛……他现在何处?” “乘船走了。 不知去向,或许永远不会再回来。” 陈永仁的情绪近乎崩溃,语序混乱不堪。 “整整十年……十年啊!你明白这十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非要死那么多人,我的身份才能重见天日吗? 凭什么非得是我去当那个不见光的鬼?凭什么我偏偏是倪坤的儿子!” 沉积多年的愤懑与苦楚,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何耀广伸手按了按他的肩,声音沉稳: “往事已定,谁都无力回改。 向前看吧,今后的路还长。 编号,欢迎归队。” …… 次日清晨,湾仔军器厂街警务总部。 刘建明停好车走向办公室,神色疲惫,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恍惚。 没过多久,一则消息如惊雷般炸开—— 记一名潜伏尖沙咀长达十年的卧底,今日正式归队述职。 韩琛埋在警队的暗桩,已被此人尽数拔起。 处长亲自签发嘉奖令,当晚将在总部设宴庆功。 得知自己尚未暴露,刘建明后背沁出冷汗,侥幸与后怕交织撕扯。 “刘?刘!” 情报组下属汇报完毕,见他久久失神,低声唤了两遍。 “嗯?什么事?” “您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事,” 刘建明迅速扯回思绪,扯出个勉强的理由,“只是想到清查内鬼本该是我们情报科的职责,如今风头被记抢尽,难免有些遗憾。” 下属不疑有他,反倒咧嘴一笑: “刘您也别太较真了,记替咱们铲了麻烦,岂不是好事? 不然他们总警司那位火爆脾气,手下折了个黄志诚,还不知要怎样折腾我们科室呢。” …… 警队内外,各有各的波涛暗涌。 社团这边,林怀乐清早便匆匆出门——昨晚肥邓叮嘱他将何耀广那桩承诺往大了搅动,他一刻也不愿耽搁。 首站直奔油麻地,来找昔日坚定支持他的火牛。 西贡街的早餐店里,林怀乐三两口吞完一盘肠粉,抹了抹嘴角。 对面火牛却慢条斯理,一勺勺舀着粥细品。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林怀乐忍不住开口: “火牛,昨天阿耀当着大家的面说,要替社团打下尖沙咀分给各堂口,你怎么不肯点头?” 火牛搁下粥勺,又端起海带汤喝了一口,这才缓缓回应: “阿乐,尖沙咀若有现成肥肉,谁不想咬一口? 但何耀广这个人太张扬——前阵子你也看到,东星白头翁他说杀就杀。 要不是骆驼跟白头翁本来不对付,这事哪能轻易收场? 让我跟他去尖沙咀闯祸?算了罢。 我怕到时候尖沙咀没站住脚,反倒被人打回油麻地,连我这块地盘都保不住。” “话不是这么说,当初我们不是约好,等我坐上话事人位子,就一起打进尖沙咀?” “那也得等你真当上话事人再讲!” 火牛摇头, “现在你什么位置,何耀广又是什么势头? 你们凭什么调动全社团去尖沙咀生事?现实点吧阿乐,如今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已经该知足了。” 火牛说完,又端起碗将剩下的粥细细喝净。 林怀乐靠在椅背上沉默等待,直到对方漱完口,才再度出声: “这次就当帮我个人情,站出来挺一次何耀广。 万一你在油麻地的地盘真丢了,我把佐敦的场子划给你。” 噗—— 火牛一口水喷在地上,瞪大眼睛看向林怀乐,满脸难以置信。 “阿乐,哪怕你打算给何耀广难堪,也不必做到这个地步吧?” 林怀乐神情平静,只是淡淡摆了摆手。 “我并非要针对谁,不过是想为社团尽一份力罢了。” “深水埗那边兵强马壮,既然愿意率先站出来,我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火牛悄悄扫了林怀乐一眼,心中只道他将肥邓那套功夫学了个通透。 他无奈苦笑道:“那可是尖沙咀,不是大角咀,四处都是硬茬。” “社团二十年都没能打回去,你真以为光靠你们两个堂口,就能在那儿站稳脚跟?” “无论如何,你先带人过去。” “若是出了什么状况,日后我必定给你一个交待。” 见林怀乐态度坚决,火牛也只好勉强应下。 谈妥火牛这边,林怀乐起身便要离开,却被火牛叫住。 “喂,就吃这么一碟干肠粉?再加碗热汤吧?” “不必。” “这么急,赶着去哪儿?” “去沙田见冷佬。 他那地方天高路远,尖沙咀有生意送到门口,他一定会接。” 望着林怀乐匆匆离去的背影,火牛不禁摇头轻叹。 “和联胜这两年的坐馆,真是越来越难当了啊……” 临近正午,官涌街一处地下的日式料理店。 串爆与何耀广对坐在包厢里,正商谈要事。 “啧,我真不懂阿叔你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 “一张紫菜裹点冷饭,撒几粒芝麻,就敢卖八块钱一个!” “等我哪天把这条街打下来,非给这群 涨涨保护费不可。” 何耀广捏起一枚饭团打量几眼,满脸嫌弃地丢回盘中,半点胃口也无。 串爆只是笑。 “阿耀,你可别小看这间店。 东西虽难吃,地方却宽敞安静。” “花三百块在这儿吹一下午冷气都行。 我们这群老骨头平时开会,也爱选这儿,有时谈完事还能搓两圈麻将。” “好了阿叔,说正事吧。” 何耀广拉开随身公文包,取出一叠文件推到串爆面前。 知道对方一时看不完,他干脆解释道: “小巴公司的名字我已经定了,就叫‘恒耀巴士’。” “大浦那边的线路基本没问题,新记不会来这种地方和我们争。” “现在要抢的是观塘到尖沙咀,再过海到铜锣湾、湾仔西、中环和西环这几条线。” “据我所知,这些地段都有新记的汽修站,他们给司机的月薪是五千块。” “观塘到中环的票价则是十块。 新记的巴士线已经做得很熟,我们想抢生意,就得从别处下手。” 串爆顿时来了精神。 “你的意思是……降价?” 何耀广摇头:“红顶小巴的票价是运输署定的,动不了。” “正规渠道我们也做不了文章,唯一能做的,就是开更高薪水,把新记的司机全都挖过来!” 串爆眼角一跳,急忙开口: “阿耀,你不是在说笑吧?” “全港会开车的人那么多,你挖一个他们补一个,哪来那么多钱一直挖?” “阿叔,话不是这么说。 我不是一个个挖,是要一口气掏空新记所有的司机。” “小巴司机想上岗,都得有运输署发的执照。” “只要让新记的线路短时间内瘫掉,我们的小巴公司才能趁空档挤进市场。” “不然我们连露头的机会都没有。” 串爆听罢,缓缓点了点头。 无论是公营的绿顶小巴,还是 的红顶小巴,运输署那头确实管得严严实实。 何耀广之前提过,每天要在岛屿与九龙之间往返五趟。 恒耀巴士的线路虽已扩展至大埔一带,但过了观塘便近乎满负荷运转。 运输署向来有所管制,不可能准许如此频繁的班次。 可若是新记旗下的小巴暂停运营,情况便另当别论。 新记的小巴公司或许能承受一日亏损,但车辆绝不能整日闲置。 一旦市民出行受阻,运输署的投诉热线只怕会被打爆。 只要官方点头允准,恒耀巴士便能正大光明上路,与新记争夺这份生意。 公事谈妥,串爆觉得该说说帮派之间的事了。”阿耀,跟官府打交道那些,我就不掺和了。 现在我只担心一点——要是把新记逼急了,他们暗地里耍手段,我们该怎么接招?” “阿叔指的是哪些手段?” “还能有什么?无非是些下作伎俩!往你车里扔蛇,吓得司机不敢开工;去你车场放火……你以为新记是靠什么拿下大半个港九的小巴生意的?” 何耀广听罢一笑:“都到这地步了,还有什么可商量?打就是了。 今天你动我,明天我动你,大不了谁都做不成生意,看谁撑得久。” “你说得轻巧!别忘了,尖沙咀是谁的地盘?” “斧头俊嘛,当年邓伯身边那位红人?” “你知道就好!”喜欢港综:我的悟性逆天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港综:我的悟性逆天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