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二四章 鸡犬不宁(1 / 1)
………… 自上次出兵侯国,碰了一鼻子灰,还险些被山地邦联那群散兵游勇捣了自己的老巢,施瓦本公爵一直憋着这口恶气。若事情真如军事大臣所言,这确实是个复仇的好机会。 多年来,施瓦本公爵一直试图向西扩张自己的领地,但每一次都没能成功。如果能抓住这次机会,也许真的能实现自己多年来的心愿。 “不过~就算巴黎动手,贝桑松出兵,我们又能得到什么?”公爵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几分探寻,又带着几分期待,“伦巴第已经被勃艮第人和普罗旺斯人占领了,那些城池、那些土地、那些领民,都已经是别人的了。我们出兵,风险极大,勃艮第人可能联合伦巴第人一起对付我们。” 军事大臣快步上前,与公爵并肩而行,回应道:“公爵大人,伦巴第虽已被他们占领,可他们立足未稳,民心未附。那些伦巴第人,表面上顺从,骨子里却恨透了勃艮第人,只是敢怒不敢言。只要我们大军压境,驱除那些占领他们土地的外邦人,他们就会倒向我们。到时候,我们不但能掌控伦巴第,还能顺势北上,从背后给他们插上一刀。” 施瓦本公爵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军事大臣。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有犹豫,有贪婪,还有一种对未知的无力。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军事大臣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才听见他低声说:“这件事,容我再想想。战争并非儿戏,事关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先回去,把详细的计划拟出来,兵力、粮草、路线,一样都不能少。我要看过了,再做决定。” 军事大臣连忙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是,公爵大人!我这就回去拟计划,十天之后,一定送到您的手里!”他直起身,退后两步,转身朝花园外走去,脚步十分轻快。 施瓦本公爵站在原处,望着军事大臣的背影消失在花园的拱门后面,久久没有挪步…… ………… 夜晚,弗莱城北边的勋贵居住区东北角,一座三层楼高的豪华府邸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阵轻扣大门的声响过后,一个黑影径直朝里面走去,随即大门被合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府邸二楼书房内,烛火在铜制的烛台上轻轻跳动,房间内忽明忽暗。 宫廷军事大臣已经褪去了身上的铠甲,简单披着一件厚重的鹿皮大衣,坐在书桌前那张高背椅上。大衣领口处用上好的貂皮包裹,柔顺丝滑,十分保暖。鹿皮来自他去年冬天亲自在东边郊外密林里射杀的两头公鹿,经城内的最有名的皮革匠一番精心制作,才有了这件让他爱不释手的鹿皮大衣。 正对书桌的对面墙上挂着一把猎弓,躬身全黑,在烛光的照射下散射着柔和的光线。弓臂上的漆已经有些斑驳,弓弦也已经换过好几次,但他始终将它挂在自己的书房里。因为这把弓是从他的父亲手里传下来的,同样的,猎弓也是这个家族的徽记。从他祖父那辈起,他们家族就以善射闻名,他自己后来更是凭借军功一步步爬到宫廷军事大臣的位置。 桌面上,一张南陆的地形图静静摆在那里,边角已经有些微微卷起,很显然,军事大臣不止一次将这张地图拿出来研究。 上面用炭笔画满了标记——山峦、河流、城池、道路,密密麻麻的。军事大臣手里拿着一节碳棒,在上面画了几条线,线条粗重而果断,像是刀刻的一样。 一条往南,穿过施瓦本与伦巴第交界的山地,直插伦巴第北境;一条往西,连接勃艮第侯国约纳省;还有一条,通往山地邦联。 他的手指停在那条通往山地邦联的路线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地图,发出阵阵沉闷的声响。 上次与勃艮第侯国交手,若非山地邦联的人下山捣乱,也许贝桑松早已被他带领的施瓦本骑兵的铁蹄踩在了脚下。 那些山民并未像之前一样小打小闹,劫掠边境的村寨集镇,然后匆匆撤退。而是有计划有组织地向施瓦本腹地突进,试图切断西线大军的补给线。另外,他们还安排了一支队伍,从山区绕道,进逼弗莱城,让他进退两难。 很显然,那些山地邦联的领主已经和勃艮第侯国结盟。所以,这次他必须防止同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 半个月前,他已经派人去山地邦联活动了,带上金银、丝绸、瓷器,去贿赂那些领主,去收买那些长老,去分化那些部落…… 咚!咚!咚! 突然,一阵扣门声传来,顿时打断了军事大臣的思绪。他抬起头,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那扇紧闭的橡木门上。 这时,管家在外面禀报:“老爷,您要找的人来了。” 军事大臣放下碳棒,靠向椅背,整了整衣领,对管家说道:“让他进来。” 房门发出吱呀一声,管家推开门,随即站在一旁。 烛光从书房里涌出来,在廊道的地板上投下一道昏黄的光带。在他身后,一个头戴黑色兜帽的男子缓步走了进来。他的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下巴上一小撮胡须。他穿着一件黑色长袍,外罩一件同色的斗篷,斗篷的下摆沾着泥土,像是赶了很远的路。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军事大臣挥了挥手,管家关上房门,随后离开了书房。 军事大臣靠向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待管家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他才开口问道:“南边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他的目光落在黑衣人脸上,像两把出鞘的剑,刺进对方的眼睛里。 黑衣人微微躬身,声音沙哑而低沉:“回大人,负责联络那个山匪头领的伙计传回消息,他们已经接连袭击了两处村庄,一切都进展顺利。” “嗯,干得不错!””军事大臣点了点头,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浮起一丝冷冷的笑意,“告诉他们,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动静越大,勃艮第人就越头疼;勃艮第人越头疼,那些伦巴第人就越不会死心塌地地臣服于他们。” 说罢,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幅南陆的地图,手指顺着那条通往伦巴第北境的路线缓缓划过。 思索片刻后,军事大臣再次开口:“这样,你再多安排些人手,打着伦巴第宫廷旧部的旗号,在伦巴第那些城池周边扰乱那里的治安,让那些伦巴第人看见,威托特公爵的旧部还在抵抗,勃艮第人的统治不会长久。这样一来,他们就不会安心种地,不会安心经商,不会安心过日子。人心一乱,勃艮第人的根基就稳不住。” 黑衣人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敬畏回应道:“是,大人!属下回去以后立刻就着手安排。” “行了,你先下去吧。”军事大臣挥了挥手,靠向椅背,目光落在墙上那柄纯黑色的猎弓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尽快召集人手南下伦巴第,把他们给我搅得鸡犬不宁!我要让勃艮第人知道,这片土地,不是他们说了算。” 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在书房里回荡,久久不散。 黑衣人再次躬身,退后两步,转身朝门外走去。 军事大臣靠向椅背,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在他看来,这场战争已经开始了。用的不是刀剑,而是阴谋,诡计,以及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一旦勃艮第人露出破绽,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拔出手里的长剑,刺进他们的心脏! ………… 深夜,弗莱城空旷的街道上寒风呼啸。白天积下的雪被风卷起来,在空中打着旋儿,扑在脸上,像刀割一般。 街道两旁的商铺早已关门,门缝里偶尔透出昏黄的灯光,在风里摇摇晃晃。远处的教堂尖顶隐没在夜色里,只有塔楼上的烛火还亮着,像一颗孤零零的星辰。 离开军事大臣府邸的那个黑衣人裹紧身上的披风,独自一人朝不远处街道拐角的一家酒馆走去。靴子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地响,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 “……贵客,快请进!请进!” 刚走到酒馆门口,热情的管事已经迎了出来,满脸堆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穿着一件厚实的棉袍,手里举着一个风灯,橘红色的光映在雪地上,像一摊化开的血。他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像是在招呼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黑衣人低着头,快步走进酒馆,顿时热气扑面而来,混着酒香、肉香、还有脂粉的香气,暖融融的,让人浑身松弛。 他在角落里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背对着墙,面朝着大门,这样能看清每一个进出的人。 黑衣人解下兜帽,露出一张瘦削的、棱角分明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下巴上蓄着一小撮胡须。他问管事要了一壶热酒,一盘牛肉,一份豌豆和一碗羊汤。 管事连声应着,转身便离去了,脚步轻快,像一阵风……喜欢中世纪崛起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中世纪崛起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