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归家（1 / 1）

凌九天扶着母亲走出传送阵时，九霄剑宗的山门已经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凌雪停下脚步，抬头望着那座她二十三年前离开的山门，眼眶微红。她离开时，山门还是旧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如今山门翻修过了，石阶也换成了新的，但那种熟悉的气息还在——松柏的清香，山风的凉意，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钟声。 “变了，又没变。”她轻声说。 凌九天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母亲身边，等她看完。 五个人已经从传送阵另一侧跑过来了。苏云溪跑在最前面，怀里还抱着那卷厚厚的图纸，气喘吁吁地停在凌雪面前。 “前辈，您累不累？要不要先休息一下？药庐已经收拾好了，床铺也铺好了，被褥都是新晒的！” 凌雪看着这个满脸通红的小姑娘，微微一笑：“谢谢你。” 苏云溪摇头，眼眶又红了。 炎烽和韩凝霜也走过来，恭敬地行礼。另外两个弟子跟在后面，紧张得手足无措。凌雪一一回应，目光在这些年轻人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看向凌九天。 “你教出来的？” 凌九天点头：“他们帮了我很多。” 凌雪笑了，笑容里有骄傲，也有欣慰。 一行人向药庐走去。山道两旁，早起的弟子们纷纷侧目。有人认出了凌九天，低声议论；有人注意到了凌雪，好奇地打量。凌雪没有在意那些目光，只是静静地走着，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的花草，看看远处的山峰。 药庐还是老样子。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更高了，枝丫快伸到屋顶了。药架上的药材换了一批又一批，但摆放的位置没变。屋子里的陈设也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多了一张床、一张桌、几把椅子。 苏云溪已经提前把屋子收拾过了，被褥是新晒的，桌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茶，茶香袅袅。凌雪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那些被褥，又看了看窗外的院子。 “比我住的地方好多了。”她说。 凌九天在她旁边坐下：“妈，你先休息。我去准备早饭。” 凌雪拉住他的手：“不急。坐下来，陪我说说话。” 凌九天点头，在她身边坐下。 母子二人就这样坐着，谁都没有开口。窗外，阳光渐渐升起，将院子里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铸剑峰的锤击声，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过了很久，凌雪才开口：“你妹妹……她还好吗？” “好。”凌九天说，“病已经治好了。她在熵界，学画画，身体比以前好多了。” 凌雪的眼眶又红了：“她……知道我回来了吗？” 凌九天取出冰魄令牌，放在母亲手中。 “你告诉她。” 凌雪握紧令牌，闭上眼睛。令牌在她掌心微微发光，光芒中，她的意识穿越了重重空间，抵达了熵界的那间小屋。 她看见了凌霜。 那个她只抱过几个月的女儿，已经长成了大姑娘。她坐在窗前，正在画画，画的是一座山，山上有两个人并排坐着。画得不算精致，但那份认真劲儿一眼就能看出来。 凌雪的意识轻轻触碰了女儿。 凌霜的手猛地一颤，画笔掉在了地上。她抬起头，茫然四顾，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有一缕极其微弱的七彩光芒正在缓缓消散。 “妈？”她轻声问，声音颤抖。 凌雪没有回答。她不能回答。但她的意识在女儿身边停留了片刻，让她感知到了自己的存在。 然后，她收回了意识。 睁开眼时，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滑落。 “她感觉到了。”凌雪轻声说，“她知道我回来了。” 凌九天握住母亲的手。 那天早上，凌九天做了早饭。粥是药膳粥，加了红枣和枸杞，是苏云溪提前备好的材料。菜很简单，一碟青菜，一碟豆腐，一碟腌萝卜。凌雪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很久，像是在品味久违的人间烟火。 五个人没有来打扰。他们知道，母子二人需要时间独处。 饭后，凌九天陪着母亲在院子里散步。老槐树下，凌雪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 “这棵树，还是我种的。”她说。 凌九天一怔。 “你出生那年，我在院子里种了这棵树。想着等你会走路了，可以在树下玩。”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后来……就没机会了。” 凌九天站在母亲身边，没有说话。 风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 下午，凌九天带着母亲去见了几个人。 第一站是天风谷。天风尊者还在闭关，凌九天没有打扰，只是在观星台外站了一会儿。凌雪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他……还好吗？”她问。 “还好。”凌九天说，“他知道你回来了。我让人传过消息了。” 凌雪点头，没有再多说。 第二站是铸剑峰。火工真人正在熔炉工坊里打铁，看见凌雪走进来，手中的铁锤停在了半空。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真的回来了。” 凌雪走到他面前，微微一笑：“老火，好久不见。” 火工真人放下铁锤，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凌雪看着他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背影，轻声说：“你老了。” 火工真人苦笑：“二十三年了，能不老吗。”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笑了。 第三站是冰魄峰。凌雪没有上去，只是在山脚下站了一会儿，望着那座被冰雪覆盖的山峰。 “韩霜月回来了吗？”她问。 凌九天摇头：“她留在时间管理局，帮监正处理一些事。时晴也留在那边，陪她父亲。” 凌雪点头：“也好。她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傍晚时分，凌九天带着母亲回到药庐。 五个人已经准备好了晚饭。菜比早上丰盛多了，有鱼有肉，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汤。苏云溪忙前忙后地摆碗筷，炎烽在灶台边帮忙，韩凝霜在院子里整理药材。另外两个弟子负责端菜倒水。 凌雪看着这些忙碌的年轻人，眼中满是温柔。 “你的学生，都很优秀。”她对凌九天说。 凌九天点头：“他们比我强。” 苏云溪听见了，连忙摇头：“师兄最厉害！我们都是师兄教的！” 炎烽也凑过来：“对，要不是师兄，我现在还在烈阳谷瞎练呢。” 韩凝霜没有说话，但微微点头。 凌雪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顿饭吃了很久。五个人轮流向凌雪敬茶，听她讲二十三年前的事，讲那扇门后的日子，讲韩霜月、时晴、还有另外四个队员的故事。凌雪说得不多，但每一句都让五个人听得入神。 夜深了，五个人各自回去休息。 凌九天送母亲回屋，帮她铺好被子，又检查了一遍窗户有没有关严。 “妈，早点睡。” 凌雪拉住他的手：“九天，谢谢你。” 凌九天摇头：“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坚持了二十三年。” 凌雪笑了笑，松开手。 凌九天走出屋子，轻轻带上门。 他站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月亮。月光洒在槐树上，将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画。 他取出冰魄令牌，握在掌心。令牌微微发光，像是在说“我在”。 他收起令牌，向自己的屋子走去。 明天，还有很多事。 但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喜欢时渊九重奏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时渊九重奏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