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难兄难弟(2 / 2)

队伍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年过四旬的礼部大人打趣道:amp;quot;二位大人若是实在撑不住,后头还有辆运粮草的板车。amp;quot;这话又引来一阵鬨笑。这些常年奔波在外的官员们早已习惯风餐露宿,对他们而言,两位养尊处优的年轻官员的窘態,反倒成了枯燥旅途中最鲜活的调剂。

夕阳西沉时,队伍在一处驛站安顿下来。林淡几乎是滚下马背的,双腿软得像煮烂的麵条,刚著地就一个踉蹌。任学海也好不到哪去,扶著墙根直喘粗气。两人相视苦笑,此刻倒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情谊。

amp;quot;让开让开!amp;quot;粗獷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军医老赵提著药箱大步走来,古铜色的脸上沟壑纵横,鬍子倔强地翘著。这位隨军二十年的老医者,手上不知救治过多少血肉模糊的伤兵,对两位文官的扭捏很是不耐。

amp;quot;两位大人,该换药了!amp;quot;他粗声粗气道,药箱重重放在木桌上,发出amp;quot;砰amp;quot;的声响。

林淡脸色刷地变白。昨日老赵那amp;quot;快准狠amp;quot;的包扎手法让他记忆犹新——粗糙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按在伤口上,蘸著烈酒的棉布直接往血肉模糊处擦,那滋味简直比骑马还要痛苦十倍。

amp;quot;能...能不能晚些时候...amp;quot;林淡声音发颤,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老赵眼睛一瞪,额头上刀刻般的皱纹更深了:amp;quot;伤口溃烂了更疼!amp;quot;说著不由分说地掀开林淡的衣袍。当看到纱布已经和皮肉黏在一起时,老医者嘖了一声,直接倒了半瓶烧酒上去。

amp;quot;啊——!!amp;quot;悽厉的惨叫划破夜空,惊起驛站周围棲息的乌鸦,扑稜稜地飞向暗紫色的天际。隔壁马厩里的战马不安地嘶鸣起来,几个执金卫忍俊不禁地別过脸去。

任学海面如土色地看著林淡受刑,双手死死攥著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当老赵转向他时,他竟嚇得打了个嗝,引得屋外围观的官员们又是一阵鬨笑。

被摧残过的林淡瘫在硬板床上,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月光从窗欞间漏进来,照在他惨白的脸上。他想起太医院那些手法轻柔的御医,又想起现代医院里那些专业细致的护士,含泪想著:果然不管是哪个时代的军医,手法都是这么的豪迈粗獷!

驛站外,陈敬庭负手望著满天星斗,听著屋內传来的哀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安答走过来说道:amp;quot;尚书大人,您这徒弟...挺有意思。amp;quot;

老尚书接过茶杯灌了一口:amp;quot;玉不琢不成器。amp;quot;他转头看向灯火通明的厢房,眼中闪过慈爱之色,amp;quot;这小子聪明是聪明,就是缺些磨练。amp;quot;

夜风送来断续的呻吟声,混著老赵中气十足的呵斥:amp;quot;別动!再动伤口又裂了!amp;quot;陈敬庭摇摇头,又饮了一口酒,心想明日路途还长,这对难兄难弟怕是有得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