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竞争对手(1 / 1)
历朝历代,乡试放榜之前,考生们都非常关注考试结果,经常会向考场的门丁打听录取结果,称为“看鸽棚”。 ……看了也白看,在如此守卫森严的贡院内,批阅试卷的考官们不到最后一刻,都不知道乡试排名,问门丁打听,又能打听出什么所以然。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提如今的考试制度。 凡乡试以上,考完收卷后,试卷上不仅要糊名,还要由填录士抄写试卷,并用银朱红笔抄写朱卷,同时保留原笔文字为墨卷。 墨卷交校对官校对无误后,再分送主副考官和同考官阅录。 在乡试放榜前一天,为了不出差错,考官们要先填写草榜。 主考官依名次填写拟录取试卷的“红号”,草榜填写完毕后,所有乡试官员,包括监临,提调,监试等官员再内,在内堂集合,共同拆卷子。 将试卷逐一核对红号,最后依照录取名次将考生姓名,籍贯,填写再草榜上。 再将草榜交给书吏,由他向在做的所有官员宣读考生姓名,完成这些手续后,开始填写正榜。 填正榜时,从第六名写起,直到完成最后一名,然后再回过来写前五名,由第五名倒写至第一名。 乡试填榜后,需在年月和接缝处紟盖巡抚印信,若无巡抚,则紟盖总督关防印信…… 当然,如今才是乡试后第五天,考官们还是昼夜不停的改卷,如今就说放榜的事情,还太早了。 只说这几天时间,对于考生们来说,真真度日如年。 但因考生一年多过一年,原定的月末放榜早已不作数。如今,朝廷有新律令,大省九月十五前放榜,中省九月初十前放榜,小省九月初五前放榜。 兴怀府所在的河源省居于大魏腹地,考生人数不多不少。这几届乡试,多是在九月初十放榜,距离现在,满打满算,还有将近二十天时间。 二十天时间,对于度日如年的考生们来说,太焦灼了。 好在有志同道合的友人作陪,日子才显得没那么难熬。 王钧这些天来,今天邀请众人去游湖,明天邀请众人去赏菊,后一日登高望远,再一日举行文会。 又有一日,王钧还特意给陈婉清和香儿下了请帖,邀两人一起去听戏。 请帖中还额外提及了王珍,说王珍吵着在家中无聊,想与他们聚一聚。 陈婉清问了香儿一声,就答应了,那天与赵璟一道出门。 听戏的地方在盛音乐坊,一行人到这边时,一楼座位上,已经挤挤挨挨坐满了人。 有小贩儿拎着篮子,在里边轻快的叫卖。 “瓜子啊,刚出锅的焦香瓜子,又香又脆又好吃。” “栗子,刚上市的栗子,糖炒的栗子,不香不要钱。” “果茶,清甜的热果茶,一碗只要两文钱……” 一行人越过人流,顺着小二的指引,往二楼去。 到了二楼王钧订好的包厢,才发现里边已经坐满了人。 不仅王钧三兄妹来了,王钧还特意邀请了楚勋、黄辰、丁书覃,王珍又特别邀请了盛开颜与张翎心,再加上陈婉清、香儿、赵璟和德安,人很不少。 他们一过来,王钧就冲赵璟和德安招手,“快,就等你们了。” 王珍和盛开颜也冲陈婉清与香儿热情的喊,“姐姐,香儿快来。” 陈婉清走过去,这才发现,在盛开颜与王珍中间,还坐着个小人儿,可不正是盛开林。 只是他个头太小,坐在一群人中间就不显眼。 又因为桌子上放着果盘、糕点和茶壶杯盏,将他小小的脑袋瓜挡了个严严实实,导致陈婉清走到跟前了,才看见他。 陈婉清惊喜的笑了一声,忙从荷包中摸出一颗荷叶糖来。 盛开林也不见外,笑嘻嘻的伸手接过去,并道了一声“谢谢陈姐姐。” 因为进宝的缘故,盛开林这些日子没少往陈家去。 但他每次去都不空手。 不是带着新鲜的瓜果,就是在街上给进宝买些新鲜的肉类带过去,两小只关系要多好有多好,惹得赵娘子一边欢喜,一边又忍不住吃醋,觉得有了盛开林,进宝和她就不是最要好的了。 包厢中人实在太多,十人的桌子都坐不开。 好在隔壁的包厢,与这边竟然是打通的。两边用一道步步高升的落地罩相连,门上挂着珠玉串成的帘子,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几人带着盛开林挪到隔壁去。 待他们一走,王钧这边就聊开了。 他们说的是陈延年。 此人年二十二,万同府人士,他爹也不是别人,正是万同府的知府。 据说此子天赋异禀,在县试、府试、院试时屡次夺魁,乃名副其实的天纵之才。 许是天分高,本性傲,在府试和院试时,为防外人说他靠他爹上位,他特意求了他爹,他爹陈知府又求到巡抚大人那里,让陈延年到别的府城考试。 就这,他也力压众人,夺得小三元。其能耐本事,与赵璟怕是只在伯仲之间。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王钧话落音,王霄又补充说,“河源省有一大茶商,姓古,家里有茶田万倾,祖上与我外祖家交好。我大舅前些时日来家里,闲话时谈及,古家对此届解元志在必得,甚至隐有胜算。我大舅心里存疑,让人特意去寻古家下人打听,历经波折,才打听到,古家当家曾在驿站中逗留几日,期间龚大人等也恰好在驿站休息。直至龚大人几人离开,古家人才离开驿站。” 潜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就是古家给龚大人行了贿。 至于龚大人有没有被腐蚀,暂时还不确定。但从古家人露出来的讯息看,两方应该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这也就意味着,赵璟的解元之位,要不保了。 王钧和王霄愁容满面,就连丁书覃等人,也替赵璟作难。 赵璟的水平他们是知道的,府学也对赵璟抱了很大期望。 若赵璟因能力不济,被人比下来也就罢了。若是有人暗中操纵,抢了他的解元之位,想想就让人心里窝火。 偏偏文章这回事儿,没有一致的评价标准。若主考官非要说,你的文风不如他的喜好,你又能到哪里说理? 几人愁眉不展,连下边正当红的戏班子唱的戏,都没心思听。 他们凑在一起小声商量对策,但他们都是学生,能拿主考官如何? 再看赵璟,却见他神采奕奕,丝毫不因此事烦恼,几人就忍不住说他。 “你也太心大了。” “你是根本没想过解元之位,还是说,你还藏了后手,觉得舍你其谁?” 赵璟喝着茶,面上神情舒展,丝毫神色都不外漏,面对着几人的咄咄相逼,才最终说了一句,“天机不可泄露……不是我的抢也抢不来,是我的,夺也夺不走。” 陈婉清几人没说话,静听着那边几人交谈。 听着听着就悬起了心,连茶都没心思喝。 盛开颜见状,就轻轻用手碰了碰陈婉清的手指,“姐姐别担心,我爹在呢。” 乡试的考试地点,按说该在河源省各个府城轮流,但因为总督衙门与巡抚衙门,恰在兴怀府两边的两个府城中。 为方便这两位大人监临考场,所以乡试大多数时候,都在兴怀府举行。 可能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就是盛知府资历老,早年还曾对如今的河源省总督有点拨托举之恩,是以,在盛知府上任后,总督大人多有关怀。 巡抚还在总督之下,总督都表现的很亲近盛明传,他又岂敢拿乔欺压,自然是交好为上。 于是,在两位大佬的默许下,兴怀府的考生们就有福了。 在本府考试,不敢说比去其他府城近便。但因为根子在这里,有人想欺负他们,也要想一想这个手能不能动。 盛开颜是知道她爹的强势的,也因此,心里一点都不慌乱。 “若赵璟没那能力且罢,若有能力,偏被人因其他之故挤下去,我爹不会允许这件事情发生的。” 陈婉清点点头,拉住了她的手。 香儿则露出感激之色,“那可太谢谢你了开颜姐姐。” 几人说着闲话,吃着果子和点心,至于下边都唱了啥,倒是没人在意。 这一天顺顺利利的消磨过去。 待回了家,就听赵娘子说,今天王承德来家里找赵璟。知道他应友人之邀,听戏去了,王承德也没多待,很快就走了了。 他来去匆匆,眉间拧出个疙瘩,说有大事儿吧不太像,但要说没事儿,连赵娘子都不信。 赵娘子的意思是,让赵璟明天去酒楼寻王承德,这也是王承德的意思。 陈婉清和赵璟对视一眼,同时想到王钧今天说的那两个消息。 凡人走过,必有痕迹。 王钧有他的门路,可世间有门路者何止千万? 很难说,在一些人看来是秘密的事情,是不是真的秘密。 赵璟翌日起身后,径直去了王承德落脚的酒楼。 他去时还早,王承德与清水县的几个秀才,却已经都起来了。 几人是结伴来的兴怀府,吃住自然也在一块儿,图的就是相互之间有个照应。 其中好几个人赵璟都见过。 上次他们惨淡收场,离开府城回清水县,赵璟却正要搬家来兴怀府,众人在驿站中有过一面之缘,至今记忆深刻。 那时候他们是落榜的生员,赵璟却连乡试的考场都没走进去,他们自以为能耐高赵璟一头。 可一番试探与交流下来,才知道,是他们着相了。 有人之所以不下场,不是因为他没那个能力,而是因为他所图者大。所在意的,并不仅仅是一个举人功名。 意识到这一点,众人心里不是不失落。 他们已垂垂老矣,有人却风华正茂,朝气蓬勃。 但若一个人强出你一点,你会嫉妒愤恨,若强出你太多,你便只能仰望。 赵璟便是他们需要仰望的那个人。 在他们还为能不能中举焦灼时,他已经被府学的教授和教谕们看好,有望夺魁…… 王承德见赵璟过来,带着他上楼去了厢房。待两人坐下,王承德就将他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果然,王承德说的也是陈延年和古临的事情。 除此外,王承德还说了另一个人,名叫陶堰寻。这人从京城而来,祖籍不在兴怀府,却也在河源省。 这人初打听没名没姓,但在京城待的时间久一些,就没有不知道他家祖上的姓名。 他祖父是朝中正五品的朝臣,外放到府城做官,因抢险救灾去逝。朝廷恩荫了陶堰寻的父亲,他那父亲倒是能耐,从一个七品虚职,做到了正五品吏部郎中。 五品吏部郎中是实职,且掌管朝中官员的选拔、考核、任免等事务,说一句大权在握,一点都不夸张。 陈延年和古临的事情,赵璟都知道,陶堰寻的事情,他却真不知情。 不仅他不知情,就连王钧也不知情,可见这事儿瞒的紧。 瞒这么紧做什么? 要知道,所有考生到了府城,什么来路,什么能耐,这么些日子,早就被人打听的一清二楚,传的里里外外到处都是。 可陶堰寻的事情,却直到现在才爆出来,这说明什么? 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藏着掖着,这本就是最大的问题。 赵璟听明白了王承德的未尽之言,拱手道谢,“侄儿知道了,多谢世叔告知。” 王承德欲言又止,许久后叹息一声,“这一届是加恩科,还比不上正科,却不知为何,人才济济,龙争虎斗,比上一届尤甚。璟哥儿啊,世叔看好你,但有的时候,人争不过命……以后机会多的是,不必在意一时的得失。得知是幸,不得是命,咱们会试再较长短。人生的路那么长,不到最后,谁知道究竟谁是赢家?” 赵璟从楼上下去,一路往家走时,路上时不时就能听见穿着学子长衫,头上束着学子方巾的人,凑在一起长吁短叹。 “这谁能想到呢?” “龙争虎斗,这次的排名怕是不好定。” “大人们会不会在贡院里打起来。” “反正最后要出选本的,若是强推上来的人没有服众的能力,大不了咱们上京告御状。” “告个屁的御状,这事儿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能不能顺利通过乡试,都是个问题。”喜欢和堂妹换亲后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和堂妹换亲后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