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三十六)大明湖上(1 / 2)
一闯祸,完颜什古溜得最快,必定不让赵宛媞逮住机会打屁股。
嘟嘟囔囔,答应的事儿却会帮她做,赵宛媞气哼哼拿着破损的牡丹帖去西跨院,先在亲近的嫂嫂面前数落完颜什古一顿,朱琏好笑,晓得两人打情骂俏,并不放在心上。
住西跨院的娘子们互相早熟了,赵宛媞拿字帖来,其余人都好奇,凑过来一起看,她索性把“伪造”的事儿说了,不料勾起好奇,众人七嘴八舌给她出主意。
有的娘子家境不俗,比如周镜秋的父亲爱藏墨,她也懂一二,有的娘子出自民间,如莫青莲识得黑市里做赝的,与他交好,知道些门道。大家聚在一处,七嘴八舌,竟商量出可行的法子。
赵宛媞最熟悉赵佶的书法,由她来写,反复练几百次,写了一大摞纸,最后才在特意做旧的纸上落笔,朱琏反复观看无误,觉得没甚破绽,众娘子再发挥所能,把字帖装起来。
“阿姐,那......这个怎么办?”
卷起旧的牡丹帖,赵富金询问赵宛媞,原以为她会想留下,毕竟是父亲的笔墨,可做个念想,岂料赵宛媞头也不抬,说:“你拿去烧了吧,真的没了,假的才是真的。”
何其果断,大胆且自负,赵富金愣住,莫名觉得她姐姐有些像那位郡主了。
不知谁改变了谁,赵宛媞反正没这感觉,熬了四五天,着实困不住,郑庆云把字帖认认真真卷起来,她拿着便回了东跨院,去床上呼呼大睡。
过晌午,朱琏才从睡梦里醒来。
打起帘子,迷迷瞪瞪,刚想把腿从暖被里伸出来,去看柔嘉有没有练弓回来,猛见盈歌坐在桌前,手撑着脸,眼皮耷拉,脑壳一啄一晃地打瞌睡。
“盈歌?”
吃惊,朱琏以为她得晚上才会来,轻轻叫她,盈歌立即睁开眼睛,摇摇头让自己清醒。
“怎不到床上睡?”
“唔......”
其实是怕惊醒朱琏,盈歌抓抓后脑勺,耳根发热,手摁着的那半边脸上压出了红印,她慌忙搓了搓,似乎觉得这形象不太好,局促地朝朱琏笑了笑,憨憨厚厚,有点儿傻傻的。
把垂下来的黑辫子盘好,把毡帽戴回去,手往耳后一捋,把两条帛带理顺,盈歌站起身拉扯几下,拂正衣襟,然后微微抬起下巴,目不斜视,一板一拍迈着方步走到朱琏床前。
“给你。”
“?”
偶尔弄不明白盈歌的意图,朱琏才醒,对小都统的奇怪举动感到疑惑,末了,终于悟到她是送她礼物,接过来,羊皮袋里硬硬的,摸着像条卷轴,貌似是书画?
抽出来看,朱琏以为什么哪个名流的大作呢,小心展开——
“好多的山,好大的湖,好漂亮的朱娘子。”
朱琏:“......”
墨迹歪歪斜斜,徒有蛮力而无技法,僵硬地像用小木棍拼出的字,朱琏一瞬间觉得是两岁孩子的涂鸦,柔嘉她教了挺久,不可能写成这样,当然只能是说汉话打结巴的盈歌。
她写契丹字也没这么,呃,惊世骇俗啊。
没忍心说丑,朱琏微笑看看盈歌,把这“坨”玩意儿收起来,对她的作诗的水平不抱期待,如果那能算得诗的话。总之,只要不是柔嘉写成这样,她就不生气。
“内容是你自己想的吗?”
依旧温温柔柔,盈歌猛点头,觉得朱琏是表扬她,立即挺了挺胸脯,腿微分,站得笔直,拿出都统的派头,压着点儿小小的骄傲,“我,我在湖边,呃,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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