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1章 再次进入(1 / 1)
海面上波光粼粼。 露娜在水里泡了约莫一刻钟,直到发丝间不再冒烟,动力炉的光芒重新恢复成那种均匀而温润的湛蓝色,她才慢吞吞地从海里爬上岸。 银白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后,水珠沿着发梢滴落,在沙滩上留下一串深色的湿痕。白色战甲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 她走到小屋前的台阶上坐下,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远处的海平面发呆。 楚夏从屋里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看着海。 过了好一会儿,露娜才开口。 “楚大哥。”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罕见的安静。 “嗯。” “你们碳基生命……每次都是这样的吗?” 楚夏想了想。 “因人而异。” 他如实回答。 “有些人天赋异禀,有些人需要慢慢磨合,而且感受也分很多种,有纯粹的生理快感,也有身心交融的极致体验,后者可遇不可求。” 露娜沉默了片刻,然后把脸埋进膝盖里。 “我刚才……” 她的声音闷闷的。 “算是哪一种?” 楚夏看了她一眼。 她的耳根还泛着淡淡的粉色,银白色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耳后,露出那只精巧的耳朵轮廓。 动力炉的光芒在她胸口安静地脉动着,频率比平时稍快一些,但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你自己觉得呢?” 楚夏反问道。 露娜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头,湛蓝色的大眼睛望着远处的海平面,眼神中带着一种少见的茫然。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诚实。 “我只知道,刚才那一瞬间,我的核心处理器几乎全部停摆了,所有的运算资源都被一种我无法识别的东西占据了。它不像任何一种我已知的数据结构,没有逻辑,没有层级,没有输入输出,但它就在那里,占据了我的一切。” 她抬起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口动力炉的位置。 “这里,很热。”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是温度升高的那种热,是一种……从最核心的地方往外涌的热,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但我找不到火焰在哪里。” 楚夏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然后我就害怕了。” 露娜的声音变得更轻。 “不是害怕那种感觉本身,而是害怕我会因此失控,我是硅基生命,我的每一个念头、每一个决定、每一次行动,都建立在精密计算的基础上。但刚才那一瞬间,所有的计算都失效了,我没办法思考,没办法判断,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她转过头,看向楚夏,湛蓝色的大眼睛中写满了认真。 “楚大哥,这就是你们人类所说的……‘情感’吗?” 楚夏与她对视了片刻。 “也许吧。”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 “情感这种东西,本来就没有一个精确的定义,它可以是多巴胺的分泌,可以是神经元的放电,可以是记忆的共振,也可以是某种更深层的、无法被物理法则描述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 “你是硅基生命,你的意识建立在完全不同的物质基础上,按理说你不会拥有人类意义上的情感,但你的创造者显然在你的底层架构中埋下了某种东西,某种能够在特定条件下被激活的……种子。” 露娜眨了眨眼睛。 “种子?” “对。” 楚夏点头。 “种子。它一直在那里,只是没有被浇灌,所以没有发芽,而刚才,你给自己浇了一大桶水。” 露娜愣了一瞬,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楚大哥你这个比喻好奇怪。” 她的笑容很明亮,湛蓝色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不过好像确实是这样。” 她从台阶上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银白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阳光下洒开一片晶莹的光点。 “好!” 她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元气满满的调子。 “既然种子已经发芽了,那就要好好照顾它,让它长大!” 她转过身,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楚夏,湛蓝色的大眼睛中闪烁着某种跃跃欲试的光芒。 “楚大哥,我们再去酒馆吧!” 楚夏看着她这副干劲十足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冷静下来了?” “冷静得不能再冷静了!” 露娜用力点头,双马尾欢快地跳动。 “而且这次我有一个明确的目标。” 她竖起一根手指,神情认真。 “我要弄清楚那个南宫绮丽的故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上次我们帮了她,她走了,故事就断了,这次我们不帮她,看她心魔爆发之后会发生什么。” 楚夏的眉毛微微一挑。 “你倒是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走吧。” 两人再次回到那间铺满银白色沙砾的房间。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楚夏踩上沙砾小径,周围的景象如期变化。 昏黄的灯光,深色的木质墙壁,酒香菜香,人声琴声。 一切如旧。 门口那桌三个老者在谈论青云宗的内门大比。 靠近舞台的冷峻剑客独自饮着浓稠如墨的黑色酒液。 中央三张大桌拼在一起,十来个修士推杯换盏。 斜对面那桌四个男人,正在重复那段关于南宫家的对话。 露娜拉着楚夏在靠墙的那张空桌旁坐下,抬手打了个响指。 酒保走过来,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 “两位客官,来点什么?” “两杯浓情。” 露娜竖起两根手指。 酒保点头,转身走向吧台。 一切都在按照固定的剧本进行。 粉红色的酒液被端上来,楚夏浅尝一口,依旧是那股寡淡的涩味。 露娜双手托腮,目光在酒馆中游移,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时间缓缓流逝。 青衣女子停止了抚琴,背着琴囊离开了酒馆。 客人们陆续散去。 酒馆里渐渐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曲终人散的寂寥。 窗外黑得深沉。 “砰!” 酒馆的大门被阴冷的罡风猛地吹开。 南宫绮丽站在门口。 白色长裙被鲜血染红了大半,脸上沾着血,右手提着一柄沾满血的长剑。 她走进酒馆,走到一张空桌旁,将长剑放在桌上,坐了下来。 “酒保,上一壶秋白。” 酒保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转身走向那扇深褐色的木门。 开锁,推门,取酒,关门,上酒。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流程。 南宫绮丽接过青瓷酒壶,直接对着壶嘴灌。 透明的酒液从壶嘴倾泻而出,灌入她的喉咙,溢出嘴角,淌过下颌,在染血的白裙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青瓷酒壶空了。 她的身体晃了晃,从椅子上滑落,摔在了木质地板上面。 伤口边缘开始渗出一缕缕黑色的雾气。 仅剩的几桌客人中,灰袍修士猛地站起身来。 “魔……魔气?” 他的声音在颤抖。 客人们争先恐后地朝门口涌去,推推搡搡,椅子被撞倒,酒杯被打翻,酒液洒了一地。不到十息,酒馆里的客人就跑了个干干净净。 酒保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只剩下南宫绮丽蜷缩在地板上,身体剧烈颤抖。 那些从她伤口中渗出的黑色雾气越来越浓,汇聚成一股股手指粗细的黑流,在她身体周围盘旋缠绕,形成一个正在不断扩大的黑色茧壳。 楚夏坐在座位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露娜也安静地坐着,湛蓝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南宫绮丽。 这一次,楚夏没有出手。喜欢万神鼎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万神鼎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